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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大晟429年元月初九，从敬德殿传来了旨意。

齐绍被封为特使，代表大晟皇室陪同法勒利公国使节团前往东部沿海一带观光；同时作为皇家的密使，要查明海宁府大批入港的瀛洲商船究竟是怎麽回事。

第二件事需要保密，所以他们身边不会带正式的兵士，只会有几名亲兵和亚历山德罗身边的人一道护送。

怀明帝这几道旨意都下的急，从事情定下来到他们出发，总共也不过留了2丶3天的时间给他们收拾准备行装。

出发前一天，齐渊齐绍兄弟俩去了一趟郦景宫，娴妃虽然不清楚这一次的内情，但是从兄弟俩的脸色也看出来事态不简单。她没有多问什麽，只是留两个儿子在宫里吃了晚饭。

从宫墙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去了。

这几天倒是没有再落雪，接连放晴了几日，先前街边的积雪在陆续融化，再这样的静夜里反而让人觉得寒意一丝一丝地从周围包裹上来。

他们都没骑马，坐在马车里，齐绍觉得从郦景宫出来之後齐渊就有些怪怪的，不仅话特别少，脸色也有些沉郁，像是在思索什麽。

眼见着马车快要拐出朱雀大街，齐绍把怀中的暖炉拢了拢，看向齐渊：“三哥看起来有心事，在想什麽？”

齐渊像是突然惊醒一般擡起头，目光游移了一瞬才开口：“我在想……这次的事情好像顺利得有点出乎意料。”

齐绍扬了扬眉：“三哥的意思是……？”

“从我们得到海宁府的消息，觉得事情可能不对丶开始策划，到父皇最後定下前往海宁调查的人选，你不觉得一切事情都在顺着我们推动的方向发展，一丝意外都没有。我不太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前面明明有个陷阱，但还是就那麽直直地跳进去了。”齐渊的眉心微微拧着。

齐绍顺着他的话思索了片刻：“如果真要说，那这一次太子居然没有出来主动请缨，这事情确实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齐渊短促地笑了一声：“你也发觉了。这事给我的感觉……就好像他其实也在背後推波助澜，把我们往海宁府送一样。”

齐绍吐出一口气：“但是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反悔的馀地了。不如退一步想，万一这边真有什麽其他事把他绊住了，让他分不出神来顾及我们呢？也或许瀛洲的商船确确实实就是想做贸易，只是我们多想了。”

齐渊捏了捏眉心：“但愿是我们多想了。哪怕阿玉能一路护送你们到海宁府，我也放心一些，偏偏父皇话里话外已经开始暗示她该回阳羡关了……”

齐绍拍了拍他的胳膊：“三哥放心，此行就算有危险，我们身边也不是一个人都没有，总不至于不能脱身，再者说，就算太子想对我们动手，他也得掂量掂量亚历山德罗的身份。起码父皇是不会允许法勒利公国的王子在出使大晟期间有任何闪失的。”

齐渊看了他半晌，低声喃喃：“但愿像你说的那样。无论如何，不要让褚颉离开你身边太远。真要出事了，顾不了那麽多的时候，要以自己为先，知道了吗？”

齐绍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出行的队伍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这一次怀明帝没有亲自来送，只是遣了太子作为代表，而齐渊作为齐绍的兄长，自然也在送行之列。

出了城门之後，石涧玉的队伍会继续护送他们二十里，之後便要折返邺京，剩下的路，都由皇宫派出的侍卫和亚历山德罗原本带过来的骑士近侍一起护卫了。

在五柳原分别的时候，石涧玉深深地看了骑马随行的齐绍一眼，没有再多说什麽，转身带着手下兵士朝邺京的方向驰去。

齐绍肩膀上的伤口自从用了亚历山德罗的药之後确实好多了，这几天都没有再复发，甚至在天寒的时候也不像以前那样会有隐痛。他不仅是此行的特使，更是队伍的统辖，所有侍卫都归他调拨，所以他没有进马车跟亚历山德罗坐在一起，而是一路骑马伴在马车一侧。

从邺京到海宁府路途不算特别远，若是不加急赶路，以正常的行程速度来说，大概3丶4天就能到。考虑到天气还冷，并且路上并不是都有舒适的驿站，齐绍纵然心里有些着急，但也没太催促。一路走走停停行了几天，差不多就要到正月十五了。

元宵节前一天，齐绍突然带着整个行进队伍转了个向，没有直接往海宁府走，而是岔向了上元府的方向。

上元府距离海宁府大概有四五十里的路程，说远也不算太远。毕竟是正月十五，很多附近镇上的人都想来凑个热闹看花灯，虽然还没过午，驿道上已经开始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几年大晟对外通商，往来的金发碧眼的行商也算是不少，但普通百姓偶尔见到，还是会多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