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是一种奇特的东西,它可以记录,也可以推演。更奇妙的是,数据是黑箱里的猫,你所能窥见的只有你窥见的那一瞬,而数据之后的演化则是完全随机的盲盒。
那么,如果将一份初始数据保存进一块硬盘,再为它写入最基本的底层代码,之后任由其演化,并记录下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演化分支演化出的子代码,那么在之后观测的时候,那一瞬间的演化树是不是唯一的?换句话说,我们能不能计算出未来的演化树?
由于黑箱理论,这份数据的演化中,各分支不是孤立系统,所以我们可以从不同时刻窥见的演化树推导其创造规律;但是不确定性法则又告诉我们,我们无法同时准确观测某一项分支的时间与相位,那么又怎么能说我们得到了规律,可以准确的计算呢?
就是这样的悖论,让不同时刻、不同相位,甚至不同维度的智慧生物们争吵不休,但所有智慧生物们又认同一种说法——
演化树是完美的分形,即使我们无法窥见它的全貌,但它是优美的、神圣的,每一处细小的分支,都有它的优美、它的神圣,是它的另一种存在。
我知道你们可能会有点云里雾里——
那如果我说,将我所说的“数据”换成“世界”呢?
……
说回我们的最初讨论。有这么一天,一个高于我们维度的智慧生物突奇想——创造一个世界,然后观察其在人为干预下能否长出在计算范围内的枝丫。
于是祂和祂的合作伙伴们写下了一个由方块构建成的世界,并将他们那个世界的一款游戏作为底层代码写入了储存这个世界数据的硬盘里。随后,那块硬盘便成为了一块宇宙硬盘——记录着这个世界的演化方向,并构建出了磅礴的世界宇宙。
对,没错,这块宇宙硬盘,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时空之门。大家看到的不同世界,都是由一个初始世界展出来的不同分支。
言归正传,既然是想探究人为干预,那就必须要有人来管理世界的创造,并加入对应的变量;相对的,硬盘的存储量不是无限的,一些已经停滞不再展分支的旧世界也必须作为无用数据清除掉,以给新生的分支世界留出足够的空间。于是,最先提出这个想法的生物便顺理成章地获得了管理员的职位,开始按照自己的计划,管理起诞生于自己手下的这个硬盘。
但是嘛,分支的诞生是每时每刻的,而管理员的精力可不足以支撑这没有休息的工作频率。于是管理员便有了一个主意——他创造了两个ai数据傀儡,分别帮助他管理分支的创造与毁灭。而这两个傀儡嘛……不就在大家面前吗?还一脸惊慌呢!
计划本来是很完美的——数据傀儡勤勤恳恳地办事,碰到难以处理的大型变量便使用管理员的权限暂时封闭世界的进程,同时用特殊的方式通知管理员,让管理员来处理。这个宇宙硬盘便这样,推演产生了无数分支。
直到有一天嘛……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要降临了。在一次计算中,团队里的一位新人操作失误,将另一块宇宙硬盘的数据和时空之门连接在了一起。虽然管理员现了不对,迅断开了连接,但是一小段代码还是混进了这个宇宙硬盘,并且以可近似视为零的概率混进了底层代码,将自己写进了这个宇宙。
管理员事后试图删除这一小段代码,但是非但没有成功,反而让这段代码连带着它周围连接的代码权限膨胀,成为了底层逻辑中的高位代码——以至于新诞生的世界里都能找到他们的身影,纵使姓名、记忆与世界观大相径庭,他们也都是他们。
事已至此,管理员也没有强求什么,祂修改了一部分计划,在原本的世界分支观察上,加入了对外来代码与受影响的周边代码的观察——管理员也很是好奇,计划之外的变量,会不会为祂的观察带来更多的参考样本。
而这段混进来的代码,管理员给了他一个随口想出来的代号——“预言之子”。
对,这就是籽岷你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原因。至于其他人也明白了吧——你们是被预言之子连接膨胀的数据,从那刻起,你们的命运便紧紧相连,天生就是最好的搭档了。
为什么两位女神会用折磨你精神的方式来解决世界危机?很简单,你是计划外的变量,是她们工作中的例外——俗称,你让她们的工作多了一点。这种情况下,虽不说深仇大恨,但给你一点折磨也不难吧?
好,再说回来,即使有了干扰项,但管理员的原目的完成度很惊人——在比原计划更少的干涉下,世界演化成了祂所期待的模样。于是,管理员公布了这项宇宙硬盘的实时观测。这项成就让团队名声大噪,无数申请者趋之若鹜,就想用这块宇宙硬盘里的完美数据来完成自己的研究。
但是嘛,你们明白的,太顺利的故事往往都会出现令人难以想象的转折——基本团队的一个重要角色,因为作风问题被举报,由于祂手上也有一部分宇宙硬盘的内容专利,项目口碑急转直下,在管理员焦头烂额的时候,疏于回复使得其中的一个分支世界在演化中被错误数据污染,并且隐隐有扩散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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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时候,管理员意外现,预言之子的数据有着很强的杀毒功能——只要满足一定条件,激活其中的特定代码,就能将被污染的世界扭转回正常的轨迹。于是,管理员给傀儡下了指令:将被污染世界中的预言之子数据激活,拯救整块硬盘!
所以,两位女神才执着于将你迅带进新世界,因为你是最初的数据,是激活预言之子数据的钥匙!
看起来能拯救整块硬盘,对吧?可惜,大坝的溃败往往是从出现的第一条裂缝开始——团队成员离职、团队内讧、新世界演化预期效果没有以前好……一堆事务聚集在一起,团队终究是解散了。管理员在下达最后的指令后,永久下线,不知所踪。
失去了管理员的宇宙硬盘,污染数据也愈猖獗。两位傀儡由于管理员的下线,没能及时更新自身的权限,导致预言之子激活的度远不及世界的污染度。
最终,随着全网的实时观测因成堆的污染数据淹没而被永久关闭,原来的宇宙硬盘也被人遗忘。无人维护的它,也成为了污染数据的大本营。管理员最后的傀儡拼死保护,才勉强保护了尚且干净的主干。
……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块硬盘被一个普通的智慧生物捡到了。
祂没有惊天的智慧,不知道宇宙硬盘的学术价值。祂只知道,当年祂是那实时观测的粉丝——不为了学术,只是为了看作为主角的预言之子数据与伙伴们的冒险,分享每一份喜悦和感动,将自己的期待与憧憬化作心里的向往。
祂曾经试图接近自己梦想中的殿堂,祂也确实做到了——在殿堂坍塌的时候。
握着自己曾可望不可即的硬盘,祂很是激动,在自学了一部分宇宙硬盘资料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观测里面的数据,满心期待地想和曾经憧憬的伙伴再见面——
断壁残垣,一片断壁残垣。祂看到在污染数据的影响下,伙伴们天各一方走向不同的结局,世界正在逐渐崩塌,演化树甚至在衰退。
仅仅瞟了一眼,便让祂足够惊恐与悲伤。随即,一个疯狂的想法在祂脑海中浮现——
祂要,重新编写这个世界!
听起来很是天方夜谭,但是祂做到了:没有系统学习过编程的祂,依靠自己笨拙的摸索与尝试,成功剪下了世界演化树最纯净的、没有污染的根基与底部代码。
接着,祂用相同的方法将这份无污染的代码转进了花费很多代价得到的新宇宙硬盘里,试图培育出祂曾经欢笑过、流泪过、期盼过的那片宇宙。
这时,曾经的梦想在祂脑海里浮现,祂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我不可能进入硬盘里的世界,那我为什么不创造自己的投影代表,与期待的预言之子一同冒险呢?
于是,祂将自己梦中出现过的形象进行了加工创造,将这串改造编码也写进了世界的底层代码里。
“去吧,去吧。倘若我无法和梦中的伙伴们共行,那就请你们走出不一样的结局——”
“代我去看看这个世界,代我走向那幸福的终章。”
随着崭新的底层代码被编入,世界开始演化,逐渐显现出璀璨优美的演化树。
或许是私心,祂将祂所知道的宇宙历史放进了一个孤立的文件夹中,任由这个文件夹被孤立在各个世界之外,甚至连当初一并复制过来的管理员傀儡也难以探知到文件夹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当初祂所创生的两位数据小人,在时空之门中与傀儡对峙时,探知到这个以他们的一段数据加密的文件夹,并在对峙的同时,悄悄地查阅完了里面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