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消息,林秀珍和兰建国激动得又成相亲相爱一家人了。
仿佛刚才吵得又砸又嚎像两个仇人一样的场景,只是兰舒的一场幻觉。
林秀珍随手把拖把一扔,双手紧紧挎住兰馨的胳膊,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哎哟,还是人家晓峰有本事啊!现在想在厂里找份活儿,难于上青天呐!好多厂子都往外踢人呢,看人家晓峰,还能把你往里安排!太牛啦!”
兰馨嘴角高高扬起,眼中满是得意。
“那可不,晓峰说了,让我还去坐办公室当文员,不用下车间遭那份罪。”
下车间怎么了?一听这话兰舒就不乐意了,怎么坐办公室的就高人一等了?
她是工人她光荣!
兰舒不客气地怼道:“你倒是想去车间,制衣厂的活儿,你能干啥?你会踩缝纫机还是会剪布头啊?”
“你别在那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兰馨今天心情格外舒畅,不想跟兰舒起争执。
通过这件事,兰馨心里愈笃定,魏晓峰对兰舒那点感情,根本没多深厚。
不然为什么他只给自己安排工作,不给兰舒那个车间女工安排工作呢?
汽水厂车间的活可不轻松,魏晓峰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朋友累得腰酸背痛也不帮衬一把,说白了,就是没多在乎。
这么一寻思,兰馨心情大好地长出一口气,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兰建国和林秀珍还沉浸在兰馨带来的喜讯中,笑得合不拢嘴,兰舒却不紧不慢地扔下一枚重磅炸弹。
“别扯什么葡萄酸葡萄甜的,我不爱吃葡萄,你显摆不到我头上,以后我也不会吃葡萄了。”
这话听得三人一头雾水,面面相觑,愣是没明白啥意思。
兰舒神色平静地说道:“汽水厂下周关停,我下岗了。”
“什么?!”兰建国刚平复下去的血压,噌地一下又蹿了上来。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追问:“你从哪听的小道消息?怎么可能?”
“厂里的告示都贴出来了。”
刹那间,夫妻俩如遭雷击,全都笑不出来了。
而兰馨的心里却乐开了花,要不是强忍着,她真想仰天大笑几声。
她乜斜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一脸淡定的兰舒,只觉得她是在硬撑。
当初要她让个工作,她在家里又砸锅又骂娘的。
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了,纯粹是自找的,活该!
兰舒在家本就没什么地位,这一下岗,更是让林秀珍打心眼里瞧不起,看她时连半拉眼珠子都懒得抬。
不过林秀珍现在也学乖了,不敢再像从前那般对兰舒颐指气使。
毕竟现在兰舒可是“坏了脑子”的,万一惹急了照着自己脸蛋子咬上一口,她可不想溅到自己身上血。
所以,她只敢趁兰舒白天不在家的时候,跟邻居在背地里牢骚骂一骂,兰舒晚上回家她就马上把嘴闭上。
好在兰舒白天基本不着家,留足了时间让她去跟邻居倒苦水。
她也好奇兰舒都已经下岗了,天天早出晚归的,还有什么可忙的?
但她也没怀疑太多,因为兰舒上个月的工资都掐在自己的手里,兜里有钱还愁没地方玩?
她认定兰舒白天就是出去玩的,不干正事。
兰舒虽然现在脾气确实暴躁了一些,但她从不急躁,她骨子里就不是个冲动莽撞,三分钟热度的人。
她可是个熟读史书的聪明人,魏大宇直接就是这样夸她的。
孙子兵法云: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
在给金美华打电话取经之前,她决定先把前期的调研和准备工作做扎实了。
要是脑袋一热电话就打过去了,两个人都是两眼抓瞎,所有的决定都落不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