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户人家门前,宋蕊就看见一个跛脚的年轻男人正在羊圈前晃悠。
两人打了个招呼,说的都是汉语。
络腮胡子管那跛脚男人叫吴新,吴新则管他叫二堂哥。
宋蕊这才知道,他们两家是有亲戚的。
她手中溢出冷汗,庆幸自己没在络腮胡子面前表现出什么。
有熟人引荐,吴新没怀疑她的身份。
络腮胡可能还指望着宋蕊能给他介绍女人过来,还嘱咐吴新好好照顾她们娘俩。
宋蕊不介意给那络腮胡一场空欢喜,答应他回去就给他找合适的人选。
络腮胡心满意足的走了,吴新则带着她往屋里走。
一路,宋蕊故意拔高音量,像天生的大嗓门似的,把自己的来历说了一遍。
走到屋子前,宋蕊看见窗边有人影一闪,不见了。
吴新家里除了他,还有个他的老母亲。
老太太听说宋蕊这个收皮子的还要留宿,眼睛一眯,有点不乐意。
宋蕊放下楠楠,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点了点,最后抽出两张,递给了那老太太。
“老人家,初次上门我也没带点东西,这钱你收下,就当我的住宿费。”
那老太太眼睛嵌个缝,目光落在那两张五十元上,乐了。
只是住一宿,又不费什么劲。
这买卖值啊。
比她儿子娶那媳妇值多了。
她一改之前的态度,招呼着宋蕊赶紧坐下烤火。
慈祥的像个最有善心的老太太。
听说她们母女还没吃晚饭,她对着灶间招呼道:“里头那个!
干什么呢?没听见来客人了吗!
还不快做饭!”
灶间的人不敢耽误,紧忙闷声道:“嗯,我这就做。”
听见声音,宋蕊手指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自己血肉骨亲的声音,时隔再久,她也还是听得出的。
那老太太却仿佛不折腾人不舒服似的,又扯嗓子喊道:“你死人啊!
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就不知道先给上点热水吗?你想渴死谁啊!”
灶间这次迟迟没动静。
那老太太眉毛一立,转头看了眼儿子。
本来坐在一旁的吴新就像得了某种信号似的,脸上一沉就奔着灶间去了。
宋蕊心上一揪,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还好,在吴新进灶间的前一秒,一个瘦小的女人端着壶热水从门里出来了。
宋蕊咬着腮边的软肉,克制自己扭头细看的冲动。
只对那老太太问道:“是你儿媳妇?”
那老太太冷哼一声,白了一眼那女人,“什么儿媳妇,我都后老了悔了,这分明就是大价钱买回来的,不会下蛋的母鸡!”
“三年了,进门三年了啊,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我们家倒了什么霉!
呸!
说起她就晦气。”
说话间,那女人已经走到了火炉前,蹲下身把热水和水杯摆在炉前的小桌子上。
宋蕊用余光不经意的看,就看见宋花穿着洗到发白还打着补丁的衣服,一张脸瘦的巴掌大,还没有一丝血色。
那模样,还不如当初十六岁离家时长得壮实。
看似搁了六年,可实际上,她们之间已经隔了一辈子。
宋蕊鼻子一酸,心疼的差点掉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