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丝凉意从无边无际的土地向上蔓延,似有触角一样缠绕着宋蕊的身体纠缠。
远处有风吹来,风声呜呜,似有女人的哭泣。
“把信给我。”
宋蕊接过轻飘飘的信纸,看清内容,却仿佛被重量压垮了脊背。
信中,二妹只说了一件事。
回家。
她想回家。
可是婆家看的紧,一分钱都不给她。
她没有钱买车票。
她想求家里人,求爸妈姐姐,给她点钱没车票。
她说,她被打的受不了了。
再待下去,她会死的。
宋蕊一颗心脏仿佛被攥紧。
攥紧她的,不止眼前的信。
还有前世今生。
上辈子妹妹始终没有消息,信都被他们拦下了是吗?
那最后呢?
妹妹是不是真的,在家人的放弃和对期盼的绝望中,死在了她不知道的地方?
一个人,孤零零的,化为一把枯骨。
她是不是也以为,她这个从前和她最好的大姐,也放弃她、不管她了?
巨大得悲伤把宋蕊冲击的几乎要站不稳。
抬起头,宋宝河依旧是一副无辜天真的模样。
他好似全不知情,置身之外。
宋蕊直接甩了个耳光过去。
“畜生!”
宋宝河的头被打的一偏,表情有片刻的扭曲。
随后又摆出委屈的神情,“大姐,我也不知道这事啊,这信都是爸收的,我也就看见这一封。”
“爸不愿意寄钱给她,怕二姐真回来了,她婆家会追过来要彩礼钱。”
“当时二姐婆家可是给了四千块呢。”
“爸说,他没钱给这四千块,二姐就算天天挨打也不能回来,我这也是偷偷拿的信。”
四千块,又是四千块。
上辈子她前前后后,因为宋宝河结婚这事,就给了四千块。
如今她不给,他们就把二妹这事拿出来了?
什么不知道,全是骗她的!
宋蕊不管不顾的又是给了他两个耳光,“不知道,你个畜生,拿了人家四千块钱的时候你知不知道?花钱的时候你不知道?什么人家能舍得用四千块彩礼娶媳妇?你们事先就不清楚吗!
还有、还有我去的滨城的那户人家,那是怎么回事?你说!”
宋宝河被挨了两巴掌,表情彻底控制不住了。
嘴上说着提前预备好的说辞,眼里的怨毒却像毒蛇吐出的信子。
“大姐,我事先真不知道,我也是这次发现后问了爸,爸才说的,其实那户人家是咱们一个堂姐的婆家,爸提前去了信,花了十块钱让堂姐帮了个忙。”
宋福装病的事被拆穿,再也不能装出慈父的模样,干脆就把这些事都推到了他身上。
宋蕊死死盯着眼前的人,不是她瞧不起宋福,但这种损到家的主意,一定是宋宝河的功劳。
想到她挺着肚子坐了大半天火车去找人,却被一封信和十块钱掐断念想,只能失落而归,五脏六腑就像被油煎了似的。
但她现在没时间和他们算账。
她扯着他的脖领问道:“信封呢?为什么只有信纸?把信封给我!”
信封上有二妹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