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灼睁开双眼,传承珠在他手中发出微弱的光泽,本体依然坚固清澈,并无任何变化,明晃晃宣告着对他的不认可。
另一个方向,也没有杜山大阵那样的白光亮起。
“景”门他开不了。杜山大阵那道亮光,是否就是就是“杜”门已经被他开启?
对此,叶灼并无什么探究的想法。
他来这里是为了打架,微生弦来这里是为了人间。阵门开了自然正中微生弦下怀,没开就让大宫主自己再想办法。
想到这里,叶灼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传承珠里看到的诸位修界域道的前辈形貌。
上清山来之前就知道有此阵,是否说明,上清主宗里,至少有其中一人的传承?不奇怪。界域之道何其艰深,况且不能飞升,整个仙道里能修此道的不会超过十人,若有传承,左右都是那些人所留。
“看完了?”离渊道。
这龙不知何时又悄悄恢复了人身,形神兼备地待在他旁边。
“是应该给微生弦。”叶灼道。
“起码没有落在吟夜手里。我们抢来,自然少不了微生兄的。”离渊说。
叶灼晲他:“有的人方才不还在后悔‘近墨者黑’?”
离渊一点都不会被他问住。
“两害相权,自然还是要取其轻。”离渊说,“说来这次你又看到了什么?”
“先人曾经留下一个大阵,可以分离两界。”叶灼说,“先前太素也说,上清山带众人来此,就是为了探明前人留下的大阵,以拒鬼界。你应当听到过。”
“是听过。不过他们既然早知此事,为何不明白告知众门派,反而非要你逼问才稍微吐露?究竟要做何事,我想倒是存疑。”
“不过,你自己心中有数就好。”说到这里,离渊看他,眼中温和带笑,看起来很有礼貌。
“——你看到的东西,若是涉及界域交际,关乎人界存亡,我不应该问。方才的话,我也已经忘了。”
叶灼颇觉新鲜,打量着他。
“如此光风霁月,原来真是君子。”
“我难道不是一向如此?”离渊说,“你自己没看出来,就别说话。”
瓜田不弯腰,李下不伸手,这点道理,谁不懂?
界域倾轧,腥风血雨。认真说起来,龙界亦是势强,而此方人界势弱,无论如何,他会避嫌。
至于人界先辈保护此界的阵法到底在何处,如何开启,又有何关窍,叶灼自然不会透露,而他也主动不去了解才最好。
这么寻常的事都觉得新鲜,离渊真怀疑自己在人叶灼心中的形象。
当即咬了他一口。
可见君子风度在这龙身上,也就是忽明忽灭罢了。叶灼把他从自己颈侧拨开:“多久了?”
“没多久,也就一两天。”离渊回答他说,“但我觉得我们该走了。”
“你领悟时,一直有神识扫过此片山脉,想来是上清主宗所谓的‘护道真人’在找我们。我都挡了,但神识愈发强横,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
“几个人?”
“两个,他们神识交错扫来,已经把整个虚境看过好几遍。”
神识能扫视整个虚境,连离渊都说“强横”,看来非同小可,只有护道真人能做到。
开启悬注大阵,至少要开八门中的五门,现在杜门很可能已经开了,开景门的传承珠又在他手中,不抓到他们,主宗不会罢休。
太清快死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赶来相助?
“现在才来,先前不知道在做什么勾当。”叶灼说,“我想想接下来去哪里。”
很想学两位真人,神识扫过虚境,看看微生弦现在何处。
可惜,现今修为还不能支撑此种做法。
思索间又是一道神识扫过,果然强横,远超道宗几个人仙十倍不止。若是这两位护道真人一同出手,似乎打不过。
现在万事俱备,他到渡劫后期应是不难。虽然只是提升一个小境界,但勉强也不算死路一条。
许多天没有比试,叶灼对离渊的修行进展不太了解。
他问离渊:“你现在如何?”
离渊没好气回答:“在破境了。”
叶灼吃了传承珠,他当然就要吃一点储物戒里的外物。
但如果这人是自己破境,那他也不会吃任何东西,自己来破。
主宗找不到人,一道道神识愈发密集强悍,很快就会发现他们。最后一点时间,叶灼和离渊抱剑各倚在枯树的两边,各自破境,不再搭理对方。
寂静的山中忽然传来脚步声。再听,是两个人从远处走来,步伐不疾不徐,听来是一大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