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仅是走得晚了。
从最开始就不应该走这一趟,蔺祝想。
短短一晚,这片林中发生太多事。他听到太多,也见到了太多。
在仙道,有些浑水不是不可以去趟,但趟进去的人会永远不能脱身。
还有些事,也不是不可以见,但见到了的人会不会被灭口?
不过,看现在情形,叶二宫主还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
蔺祝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朝八部转轮花走去。
采摘灵植,是丹鼎宗人最精通的事务。蔺祝手上浮现一抹生机浓郁的青色灵力,灵力沿着花茎向下探去,将它整个根系都包裹在内,而后才缓慢向外拔出。
弟子早就准备好了能保存灵植药力的玉盒,转轮花一经拔出,就被封入玉盒当中。
然后,蔺祝为玉盒绘制聚灵阵法。
一系列动作细致有序。但离渊总觉得这些人余光在看自己,尤其是那几个弟子。
离渊还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目光都很怪,但到底哪里怪,又难以形容。惊疑不定中,又像是带着些许敬畏。
至于那个修道的小孩,看着要哭了。
怎么,没见过龙么?他的眼睛应该没变回竖瞳。
他认识他们,他们却不认识他,等下还要自我介绍,真是麻烦。
绘制完阵法,蔺祝捧玉盒交给叶灼。
“叶二宫主,还有一事。”蔺祝说。
“何事?”
蔺祝想说先前清浊境分时,他还察觉到了他人气息,不知道叶二宫主有无发觉。
“先前——”
蔺祝的话音还未彻底出口,离渊忽然抬眼看向某个方向。
刹那间众人只觉周身一滞,渊海般的灵力如惊涛骇浪般呼啸涌起,连蔺祝的话语都被戛然打断。
几乎是与此同时,林中暗处猝然响起一道急促的女声:“小心!”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太素尸身上蓦然有一道极其诡艳的红光亮起,瞬间大盛!
而后,红光朝叶灼的方向惊掠而来!
——一切只在一瞬间。
离渊面色冷寒,已然挥掌向那处。
飘忽的刀光在林中亮起,一道幽魅般的身影在叶灼身前浮现,刀锋向前,劈向那道不祥的红光。
三方角力,天地气机霎时激荡轰鸣。弟子们猝不及防被余波所震,狼狈后退数步。
气机散去,尘埃落定后,他们看见方才那铺天盖地的诡异红光停滞了,拦住它的不仅有离渊,还有那位忽然现身挡在叶灼身前的女子。
它就停在叶灼面前三尺处。像是一双眼睛幽幽注视着叶灼。红色雾光流动如鲜血,并没有停止,它依然在蓄力,若是有人撤手,必会再度向叶灼而去。
这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了。
忽然出现的那女子穿一身黑衣劲装,一根细金卷轴高挽头发,她手中刀横抵血红雾光,清明双目仰视着它,被映出一片猩红。
其实,她的身影忽然出现的时候,蔺祝的心又提了起来。变故陡生,已是惊险,兼有暗处藏人,实在令人不安。
但是看见叶宫主平静神态,蔺宗主的呼吸最终还是缓缓平复。看来,这又是认识的人了。
定睛看去竟是有些眼熟,是百闻阁的打扮。怎么这么像百闻阁少阁主,聆冥姑娘?
血光铺天盖地,离渊、聆冥两人与它僵持不下,叶灼收起玉盒,抬眼看向它。
仔细看,其实是一道格外幽丽诡谲的血红符咒。
图案中似乎有诸天星宿流动,散发出来的气息却不是星辰浩瀚,而是杀机涌流,无尽的森寒幽冷,像个诅咒。
其实叶灼不意外。太素死前话如此多,拖延时间,必有缘由。
叶灼:“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