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观影体(5)◎
这十年的时间差在前,他越看越觉得,自己真像是一个被蒙骗在鼓里的笑话。
这并不仅仅是李治自己这样觉得,还被人直接说了出来。
“看起来这些都是她瞒着你做的?你这皇帝当的也怪好笑的。”
杨广自来到地府便没讨到过好,更是在李二过世后,被这位明君压得喘不过气来,此刻见到他的儿子在天幕放出的种种面前是这个表现,一点都没忘记落井下石。
看到李二的表情也跟着不太好看,他就更觉得心气舒畅了不少。
就算他还是没法因此免除被人呛声的待遇,就像指洛水为誓的司马氏到了地底也要被人骂会遗臭万年,但能出一口气是一口!
不过眼见这天幕之上那位过于璀璨的少年英杰,他还是忍不住又多酸了一句:“当然,这位也太不像个公主了些。”
谁家公主是这般四面着手,遍揽权势的。
若是她只临时起意从军,又凑巧在高丽之战中被挖掘出军事天赋,自此如同当年的平阳昭公主一般,可在危局间坐镇一方,那她在辽东泊汋所做的种种,都是不应该的。
这些举动,太有僭越的嫌疑了。
刘彻本不想回应杨广的话,甚至相比于李唐和新朝的更迭,他更在意的还是天幕中展现出的新武器,但也出于曾为帝王的心态接道:“这的确不是个只想做公主的人会有的表现。”
“可那又如何呢?”一个温和而坚定的声音,几乎是在他说出这句评判的下一刻,便发出了追问。
“无论她是要做反贼也罢,是因能力而生出野心也罢,未雨绸缪从不是错,否则谁知会不会被小人抓住把柄,挑唆君王将其坑害!”
“君王集权之心至死不休,倘若她不为自己早早筹划,谁知将来成了气候,会不会变成他人的磨刀石。”
刘彻眉头一皱,却并未出言反驳。
谁让开口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生前的其中一位皇后卫子夫。
当年巫蛊之祸,她……
“不错,谁说多想多做便是错,若非要等到为人清算之时才做出反抗早就已经迟了。何况——”
邓绥沉声追问:“天幕至今放出的画面里,她何曾做错过一件事?为何要以公主该当如何来框定一个天才的言行!”
当年她以公车聘才之前,也不乏有人说过,她这个太后的所作所为已远非辅政者当有,可那又如何呢?
天下大事经由乱世三百年早已证明,不过能者居之而已。
不过如此!
既然天幕已选定了这对母女为主角,便继续看下去好了。
真好,数百年后的时代,会有这样的人诞生,在风起云涌中一步步朝前迈进。
她看到了。
……
这些争执的声音不断涌入围观之人的耳中,也让李治的神情愈发显得面沉如水。
安定的“未雨绸缪”,从十年后看来,又何止是有备无患而已。
他甚至无法克制地往前追溯,试图从她早年的表现中看出更多的端倪。
好像就连她早年间更亲近母亲而非父亲,都能变成她后来行事的其中一个佐证。
然而天幕根本没有给他任何一点专心追溯的机会。
在转场的画面里,龙朔三年到了。
战鼓振音之中,安西都护府与吐谷浑同时陷入了战乱的困境。
眼见那片升腾而起的狼烟,李治有一瞬想要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逃避开这样的窘境。
龙朔三年啊。
那也是——他绝不会忘记的一年!
……
西部乱了。
弘化公主对于吐蕃的提防并非没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