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着封殿主扬长而去,离无绩总觉得他兄长似乎在将人支走——这是离长生要拿自己冒险时惯用的手段。
“兄长,不让封殿主留下来保护您吗?”
离长生漫不经心道:“他留下来只会令我分心。”
这话说得太暧昧了,离无绩整个人都傻住了:“兄兄……兄长?”
更可怕的是,说这话时离长生耳边垂落的一绺发间倏地结出几朵桃花来,纤细的发坠不住,只盛开一瞬就掉了下来落在肩上。
离无绩:“……”
封殿主要给离长生下红艳煞整个渡厄司早已鬼尽皆知,早已聚众在司中痛骂封殿主狼子野心。
那次走吉难得没和他们一起骂人,小声地为封殿主辩解,说他并不会这样做,且掌司被并蒂谷的桃花妖下了桃花煞,并没什么大碍。
渡厄司一静,又开始揣测那桃花妖是不是封讳指使的,啧啧,真是狼子野心啊。
走吉:“……”
离无绩本来听了一耳朵,却没料到这桃花煞竟然真的起了效。
这花开的,一朵接一朵的。
离无绩眼前一黑,勉强找回神智,奄奄一息地道:“兄长身上的桃花……是、是怎么回事啊?”
离长生“唔?”了声,拂去肩上一捧桃花,随意道:“没事。”
离无绩顿时一喜:“这煞对您果然没影响。”
离长生捏了捏桃花,随手一扔,心不在焉道:“有,不过应该早已解了,如今只是些残余的煞开一开花儿罢了,别担心。”
离无绩:“……”
离无绩笑容登时僵在脸上。
什么叫……早解了?
离长生已多日没做梦了,但他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桃花煞对他无用只能说明之前中过且已解了,是谁一目了然。
他没再管发间的桃花,抬步朝着离府外走。
离无绩如梦初醒,赶忙追上前去:“兄长去哪儿?”
“龙神庙。”离长生道,“你就在这儿等着。”
离无绩注视着离长生的背影,莫名有种再也见不到他的恐慌,愣怔片刻再次追上去:“兄长!”
离长生颇觉得无奈,转身看来:“你跟来也会影响我,万一你被……”
这话还没说完,就瞧见离无绩眼底的慌张忐忑,离长生犹豫片刻,只能无可奈何道:“好,随我来吧。”
离无绩这才如释重负露出个笑,快步跟了上去。
离无绩带着兄长御风出城,很快便到了。
一片废墟的龙神庙边,周九妄和章阙已在那等着,看到来人赶忙行礼。
周九妄吃两家饭,心虚地不敢抬头看掌司。
离长生也没在意,道:“你们没跟着封殿主去渡厄吗?”
章阙咳了声,装模作样道:“封殿主说他能解决,令我等保护离掌司,任您差遣。”
离长生眼眸一眯,朝他一招手。
章阙自从知晓此人就是三百年前的度崇君时,不敢再像之前那般插科打诨嘴贱,见状恭敬地上前垂首。
离长生的手指修长,瞧着不太像活人倒像是被雕琢的暖玉,他指腹轻轻在章阙翻着的衣领处一抚。
章阙浑身一僵。
……眼睁睁看着封殿主的小纸人被崇君从衣领里揪出来。
离长生两指夹着那装死的小纸人,笑着道:“这是什么?”
章阙讷讷:“这……这是属、属下的佩饰。”
离长生:“……”
见章掌司都被吓得胡言乱语称属下了,离长生失笑,心想我有这么可怕吗。
他也没追究,将小纸人塞到自己衣襟中,缓步走向龙神庙下方。
小纸人见离长生没追究,扒着手从衣襟中探出个脑袋来,仰头看他。
地上往下不知被谁建得一条曲折往下的台阶,离长生拾阶而下,淡淡道:“在哪儿?”
小纸人也不装死了,从里面传来封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