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上衡若有所思注视着叫“离庸”的孩子,掐指一算。
此人同自己并无血缘关系。
“离庸是吧?”度上衡笑了,“好,你随我前去见掌院。”
少年脸色微变,回想起人人都说崇君的好脾气,硬着头皮求饶道:“崇君,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这一回吧。”
另一个少年也跟着附和:“是是是,求求崇君了。”
度上衡并非故意为难人,见两人都要急哭出来了,抬手将卷轴悬空漂浮在半空递过去:“记得寻师长补一下借书御令,去吧。”
两人如蒙大赦,赶紧行完礼后撒腿就跑。
度上衡注视着两人兔子似的背影,垂眸注视着手指。
归寒宗,离庸。
度上衡出生便是金丹修为,哪怕三岁时的事也记得一清二楚,自然也不会轻易忘记师尊带他回归寒城时的那场落花纷飞。
归寒宗是由他生身父母一手建立,仔细算算年岁,那个襁褓中的孩子也该上学修道了。
度上衡听到这个“庸”字,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就好像走在路上轻轻踢了一脚石子,并不造成什么威胁,情绪有些微弱波动。
……只是一个刹那而已。
就算是同胞兄弟,如今也同他没有任何关系。
度上衡性情温润得好似古井无波,难听些就是一潭死水,坚信自己的道,不会为什么所影响。
这件事很快就被抛却脑后。
封讳用了好几日才艰难学会站起身,正在院中折腾灵草,时不时啃几口,身形长得极其快。
度上衡坐在夕阳下垂眸看着手中的书籍,雪白衣袍好似溶入金光,恍如仙人不沾染尘世烟火。
封讳是条蛇,没什么人类审美,不觉得这一幕有什么不可侵犯的,手脚并用蛇形过去,啪嗒一声摔趴在“仙人”面前,将他用牙啃下来的漂亮灵花递给度上衡。
“给你。”
度上衡垂眼注视着跪坐在自己脚边的少年,淡淡道:“脏不脏?”
“你吃。”封讳说,“舔一舔就脏没了。”
度上衡:“……”
度上衡日常喝一口水都用得价值千金的灵液,问道学宫种的草药对他来说就是根本不入眼的野草罢了,更何谈吃。
封讳似乎很喜欢吃这类灵草,院中的都被啃完了,似乎是啃到最后一朵终于记起来暂时不恨了的度上衡,便叼过来借花献佛。
度上衡笑了笑,伸手接过那朵花。
封讳见他接了,正要满身脏污得继续翻灵草吃去。
度上衡朝他一招手:“来。”
封讳一身反骨,不太想听他的话,但想了半天还是重新跪坐在度上衡身边,仰着脑袋不情不愿看他。
“干什么?”
度上衡垂眸,羽睫被夕阳照映在雪白面容上扇形的阴影:“张嘴。”
封讳冲他龇牙,展示自己两颗小尖牙。
度上衡没忍住笑开了,捏着灵花凑到他唇边,封讳下意识张嘴,一口叼住满是灵力的花朵。
等灵力顺着喉咙流下,他才诧异地瞪大眼睛,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东西度上衡要给自己?
他自己不舔一舔吃了吗?
还是说嫌脏不愿意自己舔?
度上衡见他吃完,轻声说:“玩儿去吧。”
封讳幽幽看着他,觉得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