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四爷让人传的,桑家跟他借钱的事儿还未传开,县城便有了新的传言:“你们可有听说桑家的事情?”
“什麽?”
“还能是什麽?桑元善在老家留了一大笔钱!”
“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我就说桑家怎麽突然开始还钱,原来是发了。”
“你这麽一说……我有个亲戚在钱庄工作,他说桑家人,曾拿着大额庄票去钱庄取钱。”
“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桑元善当真老谋深算!”
“也不知道桑元善留了多少钱……听说是上万的。”
……
这消息随着报纸飞快传开,等张四爷的儿媳妇再跟人说起桑家借钱的事情,便没人信了。
这些人当面不说什麽,背地里却道:“张四真要那麽大方,又哪会眼睁睁看着桑元善办那麽个葬礼?”
“当时桑家连锡箔都买不起,烧给桑元善的元宝,只寥寥几个……”
“那饭菜也差……张四真要是个舍得钱的,每桌加几毛钱,就能有个像样的席面了!”
……
这些是後来的事情。
桑钱氏跟人聊天的时候,桑景云正在前往租界的电车上看报纸。
她刚翻开《新小说报》,就看到了捐款名单。
桑景云还当洪永祥会将名单发在《上海日报》上,不想最後是《新小说报》将之登出。
怪不得比洪永祥做的采访,晚了两日上报。
桑景云有些好奇,却不知道洪永祥压根不敢在《上海日报》上登这个。
黄培成前段时间遇到他们报社的主编,将他们主编取笑了一番,说《上海日报》销量只有《新小说报》的零头。
他们主编勃然大怒。
洪永祥写有关孤儿的采访时,提到《大头菜的一生》这篇文章,然後,主编在审稿时,亲自动手将他这一段给改了。
《新小说报》读者的捐款名单,主编是绝不会同意登到《上海日报》上的,真要登了,《新小说报》那边,也会非常生气。
所以,还是让《新小说报》刊登为好。
桑景云翻阅过《新小说报》後,又开始看《申报》副刊。
她想知道,自己写的有关血吸虫病的文章,有没有登出。
自然是没有的。
桑景云暗叹一口气,但并不觉得奇怪。
毕竟她这篇文章没个来源。
《申报》编辑部。
《申报》作为最畅销的报纸之一,报社的编辑和记者非常忙。
他们每日都会收到大量稿件。
若是熟人寄的,他们会第一时间查看,有些约稿的文章,还会亲自上门去拿。
但陌生人寄的稿件,却不会第一时间看。
今日有空闲,一个编辑助理,才开始拆陌生人寄来的稿件和信件。
这些稿件,他们很少录用,他也就看得漫不经心。
突然,他的动作停下,找到副刊编辑:“汪编辑,我收到了有关血吸虫病的稿件。”
这些陌生人寄来的稿件,他一般都是直接否决的,提起这个,是因为最近江苏那边,正在闹血吸虫病。
“跟血吸虫病有关的?谁写的?”副刊编辑问。
编辑助理道:“没留名字,连地址都不曾留,还标注了不要稿费。”
副刊编辑闻言眉头微皱,若这是上海有名的医生寄来的,他肯定会刊登,但这是不知名的人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