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如此迫不及待,你就如此笃定云洲的腿好不了了?”容玉山冷哼一声,沉着脸开口道。
“右相何出此言,容将军国之栋梁,老夫心中也是痛惜不已啊!”
宋珺转向容玉山,假惺惺道:“只是漠北安稳更是重中之重,老臣这也是为了楚燕着想!”
话音刚落,刑部尚书郭振也跟着站了出来,“老臣,也有本要奏!”
“容将军受伤,均系贪功冒进所致,老臣认为,当问其战前指挥不力之罪!”
几位官员见机立马出列,捧着弹劾容云洲的折子,群情激奋的跟着嚷嚷起来。
“皇上,若不将其治罪,如何对得起那些无辜丧命的将士啊皇上!”
“容将军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难道只凭他姓容,就可以置王法军规于不顾吗?!”
容玉山环顾平时肃穆安静的早朝,心下一片冰凉。这些人,心中何曾有一瞬,真的关心真相到底如何。他们只想着借这个机会,踩死容氏,踩着容氏往上爬!
容平章缓缓出列,面色平静,眸光微凉,看向方才弹劾容云洲的几位官员,语气冷冷道:“各位大人,可曾亲身上过战场,又可曾亲眼目睹容将军贪功冒进?若仅凭几句话便可给一位将军定罪,各位倒是可以亲赴战场,凭着一张嘴退敌!”
此言一出,与容氏交好的官员们也跟着纷纷称是。金銮椅上的人扶着龙椅的右手微微用力,面色黑沉的看着争吵不休的群臣。
本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原是想着,借这个机会,一举夺回容云洲的兵权。
“好了!”楚绍板着脸,沉声喝道。
见皇上喝止,方才吵的热火朝天的两方官吏纷纷识趣地闭上了嘴。
“容将军为楚燕征战多年,是对社稷有功之臣。此次战事失利,原因朕自会详查。只是容将军既受了重伤,暂且安心在府中休养,朕会另派良将,代替容将军镇守漠北。”
说着,楚绍缓了脸色,给了容玉山一个安抚的眼神。
容玉山默然片刻,才上前两步,缓缓跪地。
他从袖中掏出块虎形铜符,珍重的捧于手中,缓缓高举过头。
“是虎符!”
“容家真的要将虎符上交了!”几位站的近的朝臣,低低惊呼道。
容玉山垂眸,身边朝臣的低语仿若未闻,默然跪地托起手中那块轻巧却又沉甸非常的虎符。这块虎符,代表着漠北三十万大军。代表着容家百年荣耀。
“啓禀陛下,犬子伤重,此次又折损不少将士,心中羞愧难当,早生卸甲之意。臣,替犬子,交出兵权。”容玉山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楚绍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容玉山会如此干脆。
这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楚绍心中得意,面上却挂上一抹不忍与痛惜。
“好!容将军急朕之所急,不愧国之栋梁!朕在此向爱卿保证,待容将军伤好之日,朕必当亲自为他披甲,再现昔日虎将之威!”
说着,大手一挥,命王乾收了虎符,紧紧攥在了掌中。
“老臣替犬子,叩谢皇恩。”容玉山默然片刻,佝偻着腰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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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朝堂风云,在收到父亲宋珺着人递来的消息後,正半倚在长椅上的宋冉琴,仰头吃下一颗才拨了皮儿的葡萄,鼻腔里轻哼一声,面上立即染上得意之色,感叹道:“好,好啊!”
殿中传出贵妃畅快的笑声。“真没想到啊,往日里那麽不可一世的容家,也有今天!”
往日里,宋冉琴处处与容蓁过不去,除了两家政见不同,更有自小便与容蓁结下的梁子!
那是藏在宋冉琴内心最阴暗的角落,无法宣泄的嫉妒和恨意!先皇还在时,容氏深受器重,说是楚燕第一世家也不为过。
而身为容家唯一的嫡女,又与前太子交好,容蓁自是衆星捧月,比起公主只怕还要威风几分。
宋冉琴自持容貌才情都不比对方差,可每次宴会只要容蓁在场,她顿时变得暗淡无光。前太子楚然,谦谦君子,皎皎如玉,京中爱慕他的少女不知凡几,她自然也不能免俗。真真是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如今,眼瞧着容氏高楼将倒!她此时的心情,比三伏天吃了清凉的冰碗还要舒爽,“来人,给本宫梳妆!”
“本宫今儿心情好,咱们出去逛逛!”将手中的密信随手烧掉,宋冉琴扬眉吐气的唤道。
说来也巧,容蓁那边因着心中担心二哥的伤势有些恹恹,只带了芯红出门散心。
早朝上闹的那一场,容蓁自然也收到了信儿。虽知交出虎符是以退为进,心中还是有些憋闷。
她想着出去走走免得胡思乱想,也没个方向,沿着宫道信步而去。
“呦,这不是咱们尊贵的皇後娘娘麽!”
可转出宫门没几步,就瞧着宋冉琴带了人,颇有小人得势的意味,朝着这边莲步而来。一改往日在楚绍面前弱不禁风的样子,趾高气昂地仰着下巴,低下眼皮看着如今失势的主仆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