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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1页）

第11章

马车秘密从商会的偏门离开，车内，童喜阳继续跟阿狐解释计划：“养伤的这段时间，姬连雪找了别的地方安排你居住，书院并不会检查学子住宿的地方，但也明确规定了不允许养宠物。”

阿狐一只狐狸是无法独自在城中生存的，既是自己做出的选择，那童喜阳便要送佛送到西，否则难以心安。

她答应阿狐会定期来看她，预计的痊愈时间大概就是鹤云城的灯会举办之际，到时候童喜阳还能带阿狐一起去看看热闹，前提是後者能藏好自己的狐狸特征，别当衆暴露。

安置完拍卖会上遇到的这个意外客人後，童喜阳也该和姬连雪一起返回鹤云书院了，等着她们的还有一大堆课业。

*

分班考试结束了，但惠若杉给童喜阳的补习可没结束。

见她并非朽木不可雕，惠若杉的管理也日渐宽松，有时还会夸童喜阳几句。

作为给他帮忙誊抄书籍的回报，童喜阳只需三个多月就能攒够学杂费，她看惠若杉也顺眼得很。

诚心而论，惠若杉是一个很合格的师长，挑不出任何错处来。

但大概出于直觉，童喜阳并不能完全信任他，也就是相处的时间久了，才会试探着惠若杉的底线。

可是不管童喜阳怎样来逗他，有时候用话本上看到的幽默风趣的话题，有时候忽然抖个机灵……惠若杉始终都是微笑着看她，像是隔了一层什麽。

抄书抄得有些手酸的童喜阳停下笔，满意地瞧着如今还算规整的字迹，馀光瞥到惠若杉一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拿着书，好长时间没有动静。

这勾起了她的兴趣，端起烛台，轻手轻脚地凑过去瞧他是不是睡着了——果然，惠若杉闭着眼浅寐呢。

平日里夫子们的发型各不相同，有的老爱变着花样弄头发，也有的不怎麽愿意捣鼓这些。惠若杉就是後者，只用与衣裳同色系的发带束起便算收拾好自己的仪容了。

因此学子们在背後讨论各位夫子时，都评价他人淡如菊丶温柔好说话。其实就是指惠若杉不爱管人，没闹出什麽大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看不见。

几缕不听话的头发已经从发带中散下来，垂在惠若杉的脸边，烛火映照在他脸上，落出几道阴影，更显得他俊美无比。总是行事周道有礼的翩翩君子竟会在旁人面前露出疲态……

她憋着气，想笑又不敢笑，身体抖了抖。手中的烛台也跟着晃动，火苗不小心蹭到了惠若杉垂散的发丝，一股烧焦的味道在空气里蔓延开来。

童喜阳一惊，对上了惠若杉睁开的眼，情急之下，她吹灭了蜡烛。

烛火熄灭後，一缕轻烟升起又消散，她毫无遮蔽地望进了惠若杉碧色的眼眸，深陷其中。

庭院中朦胧的月光流淌，屋内失去一小盏烛火也还是明亮如初。

一鬼一人静默无言，过了好半天，某只鬼尬笑几声：“夫子，今日的功课我也完成了，剩下的书我想回宿舍再抄，我就先走啦！”

她火速抄起那堆书和纸，抱着它们逃离了青竹院。

已经走出院子的童喜阳自然不会知道，她走後，惠若杉盯着门口看了很久很久。

*

童喜阳走得飞快，两条腿不停倒腾，耳根与脸颊红成一片，走出竹林了她才想起来自己其实可以不用脚走路。

发现这个真相的童喜阳站在原地无语片刻，气得跺了跺脚，耐心观察四周，没看到什麽人，她索性变回原形，慢悠悠地飘回去。

“希望惠夫子没有发现他被烧焦的那几根头发……”她小声念叨着，越想越担忧——鹤云书院有人烧过老师头发吗？没有吧？

那她岂不是成为了第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干出这种事来的学生？

光是想想都不得了，童喜阳皱着脸开始懊悔。

希望惠夫子大人不计小孩儿过，她真的只是不小心！

童喜阳飘回宿舍的速度逐渐变缓，脑补着各种可怕的後果。

常言道，人得知错，还要悔改。

痛苦思考了好一会儿的童喜阳决定明日去同惠若杉道歉，请求原谅，兴许对方会觉得这不是什麽大事，爽快原谅她了呢……

终于想到解决方案的她还来不及庆幸，就发觉馀光中地面有什麽小东西在动。

童喜阳凝神看去。

——是一只小鸟，不知为何躺在地上挣扎。

她蹲下身，离得近了些，伸手去碰，结果因为保持着魂体状态，她直接穿过了小鸟的身体。

童喜阳撇了撇嘴，慊弃自己方才竟然慌张到如此地步，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她重新变出实体，也不敢擅自拿手去动小鸟，而是趴在地上观察着它的状况。

深秋的夜晚温度很低，月光清冷，更添几分寒意。假如放着不管，这只小鸟活不过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