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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一张桌子高汶与群青分立两旁，若不是云凡餐厅的吊灯打出来的暖黄色灯光，高汶真的要以为一夕之间她又回到了叛逃前。

她以前见过群青，还不是那种惊鸿一瞥，擦肩而过式，而是在樕樕手术前的谈判。

植物与人类的融合一直是基地难以攻克的壁垒，陈汛生前的几次尝试均已失败告终。第一例在将基因导入的瞬间就産生了严重的排异反应，在那样一个高标准，高严密的手术室里，包括陈汛在内的几个主刀束手无测，任由这人死在了手术台上。

即使术後分析总结不断的改进，接下来的四例也无一人活着下手术台。

第五例在术後的第五个月苏醒，突破性的进展一时轰动基地，连高汶自己都忍不住去玻璃舱房凑了个热闹，看着他隔着一层玻璃微微张开嘴吐出一层薄雾。陈汛谨慎又足足用玻璃舱进行了5天的生命体征检测，逐一撤掉了身上营养注射管子。

情况是在离开玻璃舱的第二天突然恶化的。辅助项目进展的护工惯例去做检查时，看见那人正扶着墙壁一动不动，护工觉得奇怪，便走上前去轻轻一拍，随着一声脆响，患者的手臂便碎至地面。说是手臂也不尽然，落在地上的那一堆，更像是不知道从什麽枯死的植物上掰下来的。再看脸上，干瘪，凹陷，脸颊上甚至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口，随着嘴唇的开合剥落一点儿皮屑，凑过耳朵去听，只能听到断断续续一个“水”字。护工甚至来不及把水递到他嘴边，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人拦腰折断。

第六例第七例依旧没能成功。

陈汛将第八例的玻璃舱换了个地方，在玻璃舱房内调定好了适宜的温度，水分以及阳光，那人在各种严密的体征检测下出舱坚持了三天，死于各种器官的栓塞。

几次的恶性结果让基地对植物类研究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大，基地便没在动过这类的手术。

陈汛去世後，支持研究的声音死灰复燃般又在基地内点起了星火。起初还只是暗地里的进行一两例，後面发展到了到基地外面大肆收集试验品。

高汶原先是不想管的，她接管了陈汛的平江楼，却没资格接管陈汛的地位。有外勤的时候出出外勤，没外勤的时候就去看新作品训练，努力的想教会他们摆脱血清抑制剂的束缚。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个质量就是差，就像养不熟的白眼狼似的，就是忍不过那个痛，拉不出去独挡一面。

直到她那个小助手给她接了个游说的外勤——要与某家医院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她出了院长室的门，迎面就撞上一穿白大褂的小姑娘半身是血的被推进急救室。过了个拐角，两个黑色冲锋衣棒球帽的人从她身侧匆匆走过，她停下来回头去看得时候，其中一个人也正好转过头来对她微微行了个礼。

回到平江楼瘫了没一会儿，小助理敲了敲门。

“请进。”

“理事，实验室那边申请协商会议。”

群青坐在桌子对面给她推来一叠资料：“高理事，这是我们今日新救助人员的资料，听闻当时您在现场，按规定基因手术成功後她将会被分到您所在的行动组当值，也有可能会成为您的搭档，故请您为她做出一个选择。”

高汶随便的翻阅了一下，简历下面附了很多基因样本简介，她忍不住皱了眉头：“为何全是植物的？”

“经过手术组的会诊，我们得出的结论是这位女性有尝试一次植物融合的耐受能力。”

“她有耐受能力，我可不觉得你们有成功的能力。换一个吧，比如。。。。。。”

高汶不知怎麽突然就想到了那小姑娘血染半边的白大褂。

为了救人苦学的心血，在被救助的人看来跟泄愤的砧板无异。

“比如狮子丶老虎什麽的，让人害怕的就行。”

正说着，那边有人敲门进来，趴在群青的耳朵旁密语几句。

群青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从怀里拿出了自己的通行证“221储备室，805号培养皿”

那人领了东西便走了。

高汶此时尚未意识到不对劲。

那边群青便开口道：“既是如此，便择定梧桐作为配型基因了，还麻烦高理事签个字。”

群青递过来一份文件，指指右下角的空白处，示意高汶签字。

“什麽意思？”

“这是手术的知情同意，还得麻烦您签个字。”

“可是我并没有同意要用植物配型。”

“那您是要放弃她了？”

高汶一皱眉，那姑娘的生死与她原毫无关系，为何确要给她安上放弃的罪名：“既然要让我来做决定，我也做了，为何不执行？”

群青叹了口气：“高理事，其实我们在坐的各位也只是尊称您一声理事，我们有直属上司。基地的规矩定的严，手续办齐全很麻烦，该走的流程我们一样不能省，您别找麻烦。”他用手指又点点签字的地儿，从怀里拿出包橡胶手套，拆开来带齐，站起来理理腰带，“最佳手术期还有不到十分钟，我还要去趟储备室，别让里面的医生无功而返。”

像是验证他说的话似的，高汶隔着墙都能听见生命检测仪发出警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