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一旦复生,生灵涂炭,後果将不堪设想。”
风翎羽讥讽一笑:“天下苍生?可这十七年里,以捕捉妖魔为名,搅得天下大乱的人,不就是你言盟主嘛。”
“魔尊死後第一年,你以抓捕乱党为名,处死九千多名魔教修士……”
“第二年,你与赫连无忧联手,在中洲大肆屠魔,甚至屠杀了一座凡人城池……”
“第三年……”
“第五年,你在南洲发现疑似卿如尘的凡人,命修士围住凡人国度……你在那里放了一把火,直到如今,那里仍旧是一片焦土……”
“第七年……”
这一桩桩,一件件,罗列出来,直让言澈面色苍白。
她捏紧了拳头,神情无比倔强:“我没错!”
“对付天魔,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这些道理,是我道盟死去的三百多名大乘修士教导我的!”
“我没错!”
说到最後,言澈提高了音量,大声咆哮起来:“若是上天觉得我做错了,等我渡劫飞升那日,自有天雷降下刑罚!”
“在此之前,哪怕是做人间的恶鬼,做屠夫!我也要杜绝天魔复生!再不让我的任何一名同伴,任何亲朋挚友,被天魔吞噬殆尽!”
两百多年生死相随的时光酝酿出来的情感,远比世上任何一种最美味的酒还要深厚。
闻人筝与烈风的死,是她们之间最深的痛。
言澈痛,风翎羽也痛。
可都抵不上卿如尘死去给风翎羽带来创伤。
风翎羽痛不欲生。
她凝望着她的面庞,擡手挥剑:“随你。从今以後,你我不再合作。”
剑气落下,割下言澈的一角衣袍,风翎羽厉声道:“就如此袍,恩断义绝!”
割碎的衣袍飘飘落下,风翎羽擡眸看了她一眼:“再相遇,我就捏碎藏灵蛊,让你们全部去死!”
话音落下,风翎羽收剑转身,化作一道流光遁去。
言澈站在原地,仰头望着她的背影,眼底一片通红。
身後的修士想去追,纷纷道:“盟主……”
“言盟主……”
言澈擡手,止住了他们的骚动:“不急。”
她看着风翎羽离去的方向,抿起唇角:“那魔头刚复苏,想要恢复实力,还需些许时日。”
“如今圣女被她蛊惑,已经彻底倒戈。我等身上还有藏灵蛊,此刻追上去不过是白白送命。”
言澈转过身,望着衆人,眼神笃定:“如今最要紧的,是解决你我身上的藏灵蛊。”
“等解决了,再商议怎麽对待天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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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藏灵蛊威慑,言澈等人一时半会不会追上来。风翎羽一气飞出了三万里,才在中洲南边的一处海边停下。
她刚飞落,只觉得身体一软,整个人朝细软的银滩上倒去。
“咳……”
风翎羽趴在银滩面上,轻咳一声,呕出了一口血。
“咳咳咳……”
她趴在自己手臂上,断断续续地咳着,咳着咳着,呕出来的血越来越多,没一会就浸湿了身下的银沙,也染红了她的白衣。
她咳嗽了好一会,待体内的翻涌的气血平息,才深吸一口气,翻了个身仰躺在沙滩上,仰头看向碧蓝无垠的天空。
“哗啦……哗啦……”
浪花拍打着海滩,发出阵阵声响。
碧蓝的天空里,悬着一轮耀目的太阳,白色的海鸥在天空里自在翺翔。
风翎羽眺望着天空的太阳,望着望着,下意识伸出手,去触摸这耀眼的阳光。只是看着看着,她开始目眩神迷,眼前浮现出卿如尘的模样。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