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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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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黎明前是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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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漾家住六楼，这里没有电梯，只在楼房左右两侧有上下通行的楼梯，靠着跷跷板空地一侧的是走廊，每层有五户人家。

这里荒废了许久，楼道上堆满了垃圾和废弃的杂物，从楼梯口往走廊看去也是如此，手机灯光照到的地方皆是尘埃垃圾，很多房子的大门也都敞开着。

沈初旭来到六楼，越过走廊上的垃圾丶杂物，很快便走到黎漾家，他拿着手机往里照，“黎漾？”他大喊了一声。

但屋子里无人回应。

沈初旭试着往里走，灯光照到墙壁时，不知道哪个喜欢恶搞的人，用红色的喷漆在墙上写了“有鬼”的字样。

沈初旭刚踏进去，走到房梁下时，踢到了一张倒下的椅子，他把灯光往地上去细照，在凳子一旁，还看见了一条麻绳。

沈初旭怔了瞬，想起傅远山的话，往房梁上照看。

过了那麽些年，木质的房梁放了这麽久早就被虫蛀空了，但沈初旭望着那断开的口子，又去看了看地上的一小段截木头以及满地的木屑，再想到这一旁的麻绳，他知道，黎漾来过。

这房梁是刚断的。

沈初旭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大步地往屋里走去，把这屋里的每一个地方都仔仔细细地找了个遍，甚至也在阳台处往下照看了许久，等真的没看见黎漾时，反而松了一口气。

寒风从各处洞开的窗户丶阳台吹了进来，沈初旭深吸了一口气，却又因为粉尘而咳了起来，他转身，开始往楼下走去。

他给谢共秋发了个信息，谢共秋很快便回复他了——黎漾还是没有回去。

沈初旭看着黑漆漆的废区，忽然间才觉得原来这里有这麽大。

小的时候，有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呢？

沈初旭开始细细地回想。

小的时候大都是黎漾过来找他玩的，不管是出太阳还是下雨，只要不用上学黎漾就会来找他。上学的话黎漾也会跟在他的身後一起去学校，但是他们不同级，到了学校就会分开。

而沈初旭会去黎漾家找他，往往是因为到了他们平时见面的时间不见他人，沈初旭便会去找他，而每回发生这样的事情，又往往是因为黎漾他爸妈又在家吵了起来。

沈初旭不知道他爸妈为什麽总是吵架，那会街坊邻居都有在背後讨论，但一见他们这些孩子又会闭嘴，所以沈初旭从来不知道黎漾家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沈初旭只是去到他家，把他带走，然後他们就又高兴地待在一块了。

想着想着，沈初旭记起，有一回，到了平常的见面时间黎漾没有出现，他去了黎漾家找他，但却没在他家门外看见他——平时这种情况黎漾都是蹲在家门口的。

沈初旭站在他家门外，依旧能听见里面的吵骂声，但是这吵骂声其实就只有一个人的——黎漾他妈妈的。

沈初旭听了一会，却听不明白骂人的缘由，他叹了口气，伸手往门上敲了敲。

屋内的声音停了下，没一会，黎漾妈妈便走过来开了门。

沈初旭望着她笑了笑，“婶婶好，我来找黎漾的。”

黎漾妈妈脸上似乎还有怒气，她顿了下，才又笑了起来，但这笑并非真的笑，而是带着苦相的笑，“他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了，整天往外跑，真是的。”

沈初旭又是一笑，“哦，他可能是去找我了，那我回去找他。”说着便笑着又走了。

但沈初旭知道黎漾没有去他那。

那天沈初旭找了好些地方，最後是在大象滑梯底下的一个门洞里找到他的。

黎漾藏在洞里，哭得伤心。

沈初旭弯腰往洞口里看他，“你哭什麽呢？出来吧，要不要去我家打游戏？”

黎漾红着泪眼看他，抽噎着没有回答他的话。

沈初旭叹气，背对他蹲下，“上来，我背你回去。”

但等了好一会黎漾都没有回应他的话，他半是威胁地说：“我跟你说，我背男人这事，就这麽一回，你可要珍惜机会。”

黎漾看着他的背影愣了愣，慢慢地从洞里挪了出来，然後又慢慢地趴到沈初旭的背上。

感受到背上的重量，沈初旭圈住他的腿，把人背起，“你可真会占便宜的。”

瘦小的黎漾在他背上笑了下。

……

想起过去的事，沈初旭很轻地笑了笑，接着脚步坚定地往大象滑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