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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十（第1页）

章二十

又过了半个月，高道珩自礼部回到宫中为高炬讲学，发现高炬又不见了踪影。他正纳闷着，黄公公悄悄向他通了气，告诉他陛下此刻正在他母亲生前居住过的静泉宫里，高道珩便找了过去。

静泉宫自高炬的生母胡充依去世後一直闲置着，高炬登基後才有人时时来此处打扫。

高炬怀中抱着一个牌位缩在胡充依寝殿的床脚旁。

高道珩本来以为他怀里抱着的，是胡充依的牌位，将牌位自高炬怀里拿出，才发现是混球幽帝的牌位。

“元晦。”高道珩在高炬身旁席地跪坐，将幽帝的牌位放在一边，甚至假装不小心磕了一下，“怎麽来这里了？”

高炬眼中泛着泪花，他苦着脸摇头，并不作答。

“是思念母亲了吗？”高道珩说话声音更轻，唯恐触动高炬的泪腺，让这孩子哭起来没完。

“还有父皇。”高炬小声嘟囔，“我快要不记得他们的样貌了，先生，我是不是很不孝顺？”

高道珩最见不得乖巧的小孩落泪，高炬的这几滴眼泪正好落进他的心坎里，让他一下子软了心肠。“多好的孩子。幽帝那个混账东西何德何能，竟然能做这麽好的孩子的父亲！”高道珩怜惜地将高炬搂在怀里，柔声安慰道：“没有，元晦是软心肠的好孩子。”

高炬依偎在高道珩怀里，“嗯”了一声，又继续道：“先生待我如子，又是我的长辈，我若思念父母，能否与先生更亲近些？”

高道珩想都没想，一口答应。

“好。”高炬终于展颜。

此後几日，高炬一直黏在高道珩身边，每完成一次课业，都要找高道珩讨一些奖励。高道珩起初以为高炬身为九五之尊，没有什麽奖励能入他的眼，还苦恼了一阵，直到高炬不知从哪儿找了些苇管，问高道珩可会编蚂蚱。

高道珩自然是会的。阿愔曾教他编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又和他说，等阿愔以後生气了，就罚陛下亲自编蚂蚱哄阿愔开心。高道珩当时还笑他没什麽见识，旁人都要金银财物高官厚禄，只有阿愔要几根荒草。

阿愔抱着高道珩的脖子撒娇：“金银容易被他人争抢，苇草却不会。倘若有一天，阿愔容貌不再，陛下厌弃了阿愔，阿愔也能用这些东西睹物思人。”

“不会。”高道珩抓住阿愔的手，凑到他的耳边道，“阿愔是这世上最俊美的男子，我怎麽会舍得丢弃阿愔？”

阿愔不信：“陛下果真这样认为？”

高道珩点头：“在我眼中，阿愔永远是最好看的。”

阿愔得到了承诺，喜滋滋地亲了高道珩一下。

蚂蚱是专属于阿愔的，高道珩不想给元晦，便撒了个谎说自己不会编蚂蚱，但会编兔子和小狗。

高炬讨了一只小狗，第二天又讨了一只兔子。堂堂当朝陛下，没出息得要命，这种苇草做的小物件儿竟也视作珍宝。

“是了，混球幽帝强取豪夺来的宫妃那麽多，这孩子的母亲位分也不过是个充依，母亲受那混账东西的冷落，孩子自然讨不到什麽好处。”高道珩瞧着高炬的笑脸，心中对他的怜爱更甚，“能生出元晦这样的孩子，胡充依自然也会是个标准的大美人，幽帝贪得无厌，有这样美貌的宫妃和可爱的孩子不去珍惜，却不要脸地继续搞七搞八，活该他死後得到这种骂名。”

高道珩的心已经无限偏向了高炬，他甚至觉得，这孩子小时候过得辛苦，好不容易长大成人，即便再娇纵一点也没什麽大不了的，这麽懂事的孩子，再荒唐还能像荒帝幽帝那样压榨民力荒淫无道吗？

他是元晦的长辈，元晦不向他撒娇还能向谁？

夜宿在偏殿中，高道珩半夜翻了个身被自己惊醒，睁眼瞧见高炬坐在他的床边，被唬了一跳。

“元晦？睡不着了吗？”高道珩问。

高炬不吭声，只是默默流泪。

“做噩梦了？”高道珩让了点地方，将高炬揽着抱在怀里，“不怕啊，不怕，梦里都是假的。”他轻轻顺着高炬的後背，哄孩子一样。

高炬哽咽了半晌，终于开口说话了：“你那个时候害怕吗？”

高道珩不解：“什麽？”

高炬：“没什麽。”他又将一只手搭在高道珩的肩膀上，缓缓朝颈窝方向挪动，他小声请求：“我想摸摸你脖子上的脉搏，可以吗？”

高道珩抓起高炬的手，放在脖颈的侧面。高炬快速摸了一下，松了口气，又落了泪。

高炬一只手放在高道珩的胸膛上，哀声道：“我听说，民间夫妻若有子，夫妇二人会轮流哺乳孩子……我梦见了父皇和阿娘，他们不喜欢我，都不愿意像寻常夫妇对待亲子那样对待我。”

这个遗俗高道珩知道，他认为这种遗俗只是一部分人自欺欺人意图冒功的无耻行径，登基之初便下令易俗，过了这麽久，怎麽民间还有这样的？

高炬很贴心地解释道：“太祖废除了这一习俗，令民间男女各司其职，教化儿女孝敬二老。後来，光烈皇後被从凤谋害，她去世时，成帝还不会走路，成帝哭得厉害，世祖光烈皇帝只得着光烈皇後旧时衣裙，亲自喂养成帝，因此，民间旧俗才恢复，甚至蔓延到宫廷之中。”

高炬说着悄悄解开了高道珩的衣带，他的手顺着高道珩的领口往里探，按在高道珩的胸口上。他流着泪说：“先生，我很羡慕成帝，他有这样爱护他的父皇。”

高道珩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耳根“唰”地烧了一片，他刚要拒绝，垂眸瞧见高炬朦胧的泪眼，瞬间软了心肠。

“罢了，元晦生活的时代与我不同，在这个时代，这种事最常见不过，我不能让他来适应我这个早该入土的人……况且元晦没了长辈，我就应当承担起长辈的职责。”

饶是高道珩做足了心理建设，还是十分羞赧。这孩子起初只是侧身将脸埋在高道珩怀里小狗一样轻轻舔舐，後来不知怎麽回事，还上手揉捏另一边——他的手法与阿愔类似，只一会儿就让高道珩险些发出不要脸的声音。

“好像有点肿。”高炬一脸天真，用手指戳了一下，哭丧着脸，“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高道珩仰面朝天，微微喘息。他懊恼得不行，怎麽能对元晦这样的孩子有那种反应？“元晦如此单纯真诚，我却有了这样的反应，我可真是个禽兽！”高道珩这样想。

【作者有话说】：“单纯真诚”的高炬：嘻嘻

ps。老爹喂奶见《资治通鉴》记载玄武门之变後李世民“跪而吮上（李渊）乳”，一些学者认为这种“乳翁”是上古“産翁制”在中原地区的遗留，具体不做赘述了，总之蛮糟粕的

不过，乳翁制放在陋习遗存中确实十分抽象，但用于搞轻取普雷就刚刚好——满足我年下xp里面较为那个的部分癖好=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