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玉灼阳又一次坠入幻梦之中。
自己的声音又一次不受控制,开始诵读起奇奇怪怪的内容:“欲寻凤栖之地,以《凤舞九天》为风起地,循罗盘,通所录之地,一去不回,则至。”
——这究竟是什麽?这句话的每个字他都懂,但整句话又是什麽意思?
这时,宁波燕又一次闯入梦来,又一次指着他的鼻子骂道:“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这时,梦境之中,又闪现起无数卷帙,玉灼阳竭力想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但每每只是读懂一两句,这些书本便一闪而过……
玉灼阳又一次被惊醒了。
这几天,他的睡眠,变得越来越差,失眠的时间越来越长。每当如此,他只能翻开《凤鸣九天》,打发无眠的漫漫长夜。
他这次只翻动了不过两页,书页便已见底,原来于不知不觉之中,他已将这本《凤鸣九天》读完。而这本书中的主人翁,在习得全套功法之後,选择踏上追寻世间奥秘的旅途。
“呼——”玉灼阳依照书本上的指示,终于将全套的强身健体之法,照葫芦画瓢地全部操演过一遍。他感觉自己的小腹区域,一片暖烘烘的,身上亦时不时地有点燥热,体温还有一点点的升高,这种感觉,有种莫名的舒适。他躺在床上,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关于倾凤舞的心事,又一次涌上心头。
“师妹,我……”玉灼阳呆呆地望着房顶,一时恍神。
那时,他们都还小,师父将他领到衆弟子的面前:“他叫玉灼阳,从此以後,就是你们的师兄弟了。他排第四十二,所以四十三以後的你们,要叫他师兄。”
那时排行第四十三的倾凤舞,头一个提出了质疑:“为什麽他比我们来得晚,却还是我们的师兄呢?”
楼主笑道:“他来典字楼,是比你们晚;但他很久以前,就是为师的弟子了!师父有他这个弟子,比有你们时还早!所以啊,你们该叫他师兄。”
“哦哦哦……”倾凤舞恍然大悟,随即拉过玉灼阳的手,问道:“那四十二师兄,你都会什麽啊?”
那时的玉灼阳目光呆滞,摇头轻声道:“我……什麽也不会……”
衆师兄弟不禁哄笑起来,倾凤舞却不以为然:“笑什麽啊!四十二师兄刚来典字楼,还没有会的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这时,排行五十八的肖蔚起哄道:“师姐,你这麽维护他,莫不是,看上他了吧!”
“哈哈哈哈哈——”孩童们又是一片哄笑,楼主不得不站出来维持秩序:“好了,不要再开师兄师姐的玩笑了,都去完成今天的功课!凤舞,为师见你和你四十二师兄很投缘,就暂时把他和你分为一桌,你可愿意?”
倾凤舞回答:“愿意!”
不远处的肖蔚神情有了一点难过:其实一眼看中玉灼阳的人的确不是她倾凤舞,而是她肖蔚。
此後,衆弟子便一起读书丶一起玩耍,玉灼阳初时还有些拘谨,似乎不爱说话,後来便放松不少,目光也渐渐恢复了颜色。
一日,玉灼阳正在练字,宣纸刚好用完,便对同桌的倾凤舞说道:“师妹,我宣纸用完了,借我一张。”
倾凤舞摇头:“我也没带多馀的。”这时,邻桌的肖蔚突然插进来,将一张宣纸放到玉灼阳的面前:“来,师兄,用我的,我带了很多呢!”
玉灼阳道谢道:“谢谢。”随即继续练起字来。
下学时分,课馀,玉灼阳问倾凤舞:“师妹,听闻师父喜欢吃小烧饼,你知道吗?”
倾凤舞一言不发。
玉灼阳以为她没听见,便又唤道:“师妹?师妹?”
倾凤舞故意扭过头,一副不理他的样子。
玉灼阳有点懂了,倾凤舞应该是生气了;但他又不全懂:她为什麽生气呢?
过後一整天,倾凤舞都不愿意跟他讲一句话。此後很久,玉灼阳才了解倾凤舞的心思。女孩子对自己喜欢的人,总是有私心的,她接受不了自己的灼阳师兄,用其他女孩子的宣纸。
而肖蔚那天,其实并没有带多馀的宣纸,她把有限的宣纸分给了玉灼阳,所以最终未能完成师父留下的功课,因此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