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就此展开对弈,下着下着,赌棋人越来越坐不住了。不待最後收官数子,赌棋人忽地从座位上摔下来,磕头求饶道:“大师,小的错了!小的反过来赔你五钱……不,五两银子!求求你放过我吧,不要拿走我的剑啊!”
花晚楼道:“愿赌服输,这可是你说的!”
赌棋人一边磕头一边哭道:“小的家中的儿子,患了重病,需要三百两的救命钱。小的什麽都卖了,就剩这麽一把剑了!小的割舍不下这把剑,又不能不凑钱为我儿治病,所以才来赌棋……小的本以为,没人能赢走这把剑,谁承想……”
花晚楼回道:“这样啊!这些话你若是早些说,我应该就不会为难你了!但是现在,我有言在先,要帮这位公子取剑,已是不能反悔。对不起,请你把剑交出来吧。”
赌棋人痛哭流涕:“大师,这不是剑,是命啊!我儿子治病的钱,还差一百七十六两,你拿走了这剑,我拿什麽赌棋?没有钱,我儿子就死定了啊!”
花晚楼不禁叹气:“你若早些把这剑卖了,换取银两,该有多好!非要用它做幌子赌棋,如今……你也只能另想办法凑银子了!”
这时,叶问山的大伯开口了:“这位兄台,我这里有二百两,愿意用于购买你手上的这把剑。有了这笔钱,你儿子的医药费,应当是够了吧?”
赌棋人犹豫起来:“这……”
花晚楼“恐吓”道:“有人愿意出钱买剑,你还不愿意?你若不愿意,我可就分文不出地带走这把剑了!”
赌棋人只得答应下来:“好吧……”他凑够了给儿子看病的费用,看来也该回老家了。
叶问山忙不叠地对花晚楼道谢:“谢谢你,和我非亲非故,却愿意帮我!”
花晚楼笑笑:“我是感念于你的一片孝心!我爹跟我说,百善孝为先,生而为人,一定要遵孝道。”
叶问山说:“原来你爹跟我爹一样,是个好父亲!”
至此,花晚楼与叶问山,正式结识。两个小孩子,时常在这座充盈着鲜花和芳香的楼阁之内相会。
後来,叶问山之所以得知“花晚楼”其实是女儿身,是因为他陪同父亲叶植,去到花家三小姐花念音十六岁的生日宴上。
当花老爷花朋向叶问山引见自己的三女儿时,叶问山竟惊奇地发现:这不是自己两年以来的玩伴,花晚楼吗?!为何换上一身女装,就变得这麽漂亮了?!
而那时的花念音,抿唇一笑,向着叶问山微微一点头。
叶问山不太记得那天还发生了什麽,只知道那天,他的心快得简直要跳出来。
叶问山始终忘不掉,那天黄昏之下的花晚楼;而那日生日宴之上花念音的身影,更是于脑海之中挥之不去。花晚楼对他来说不可替代,而花念音对他来说更是重要。所以,若是花念音不想嫁给自己不中意的人,叶问山一定会帮她。
只是他觉得有些突兀:原来,不知不觉中,花兄,啊不,花妹妹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了啊……
他亦在扪心自问:他破坏花念音与严少鹄之间的婚事,究竟是因为严少鹄并非花念音心许之人,还是因为……他根本不想花念音出嫁?每每问到此处,叶问山总是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他很惭愧,很内疚,很彷徨……
羞愧之下,叶问山只得对花念音说:“我带来的这些装备,你看一下吧。我先走了,去宁波府盗取‘玉锦灵书’一事,还有许多事务得准备。”言罢,叶问山便欲转身离去,他听得到,自己的心正“扑通扑通”地跳得飞快。
花念音本想留住他,却见他对盗取“玉锦灵书”一事如此上心,心知自己不该妨碍他,只得道一声:“嗯,慢走,叶哥哥。”
梅丶兰丶竹丶石“四大少年剑侠”与“乐天四煞”打赌,赌谁偷得到宁波府的“玉锦灵书”,确有其事。花念音深知此事的来龙去脉,正道之中的梅丶兰丶竹丶石“四大少年剑侠”,为何会与“转轮榜”上的“乐天四煞”扯上关系。
花念音今年年方十七,出落得如同冬日之内的一剪寒梅,高洁而又俏丽。花老爷便已开始为其物色婆家,花家三小姐如此才貌,中意她的公子自是不少,而花老爷最终选定的,是严老爷家的二公子,严少鹄。
严家家産丰厚,而严少鹄亦是一表人才,才学也算不错,照理,无疑是配得上花念音的。花念音与严少鹄自小便认识,称得上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但如今,要花念音嫁与严少鹄,花念音立刻抵触起来。
最关键的是,据说严家的财産,来得不是很干净。从很久以前就有人在传,严少鹄的爹严盛达白手起家时,用的是“黑手”。
作为花念音的好友,“四大少年剑侠”中的“兰”兰馨丶竹“叶问山”丶“石”石一海三人,以叶问山为首,特地前来拜访花家,希望花老爷重新考虑这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