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从国营饭店出来,已经下午一点了。冬天的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有点想瞌睡。
&;咱们去拍张照吧。&;郑向党突然提议。
荞麦愣了一下,&;拍照?&;
郑向党笑着说,&;今天可是咱们领证的好日子,得留个纪念。&;
“好呀,以后想你了还能看照片”荞麦调侃郑向党。
镇上就一家照相馆,在街角的位置。门口有个玻璃柜台,里面摆着各种照片。大多是黑白的结婚照,新郎新娘板着脸,像是在照遗像。只有少数几张是彩色的,颜色艳丽得有些不真实。
推开门,照相馆里有股淡淡的药水味。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师傅正躺在摇椅上盖着棉衣晒着太阳打盹,听见动静,他睁开眼。
&;拍照吗?&;
&;对。&;郑向党走上前。
老师傅坐直身子,拿起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要拍单人的还是双人的?黑白的还是彩色的?&;
&;都要。&;郑向党说,&;都要彩色的。&;
老师傅愣了一下。一张黑白照片要一毛钱,彩色的要两毛。这小两口要拍单人和双人的,还都要彩色,这一下子就得花七八毛了。他多打量了郑向党几眼,见他衣着整洁,想必是有准备的。
&;先拍单人照吧。&;老师傅站起来,走到那台一人多高的相机前。
荞麦站到蓝色幕布前,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她还从没拍过照片,不知道该怎么摆姿势。在前世的时候,荞麦也很少拍照,她总感觉拍照怎么站都不自在。
&;别紧张,&;老师傅说,&;就当是站在镜子前照镜子。头抬起来点,对,就这样。&;
荞麦照着老师傅的指示,慢慢放松下来。郑向党在旁边看着,觉得她穿着碎花布衣裳的样子特别好看。
轮到郑向党拍照时,他特意挺直了腰板。今天穿的这件白衬衫是新做的,衣服有点硬,但他觉得自在。
拍双人照时,老师傅让他们并排坐在长凳上。凳子不大,两人紧挨着坐。荞麦能感觉到郑向党的体温,心跳得厉害。
&;男同志往里靠靠,对,搂着点。&;老师傅说,&;姑娘别低头,抬起来,笑一笑。&;
郑向党轻轻揽住荞麦的肩。荞麦的头散着淡淡的香味,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看镜头,&;老师傅说,&;一、二、三——&;
&;咔嚓&;一声,定格住了这一刻。荞麦刚想站起来,郑向党却说:&;老师傅,再拍一张。&;
&;这次别这么拘谨,&;老师傅说,&;自然点。&;
郑向党转头看着荞麦笑,荞麦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也跟着笑起来。这一张拍得特别好,两人的笑容都那么灿烂。
&;每张都要两份彩色的。&;郑向党对老师傅说。
老师傅笑着点头,&;我拍了这么多年照,像你们这么般配的还真不多见。男的俊,女的俏,天生一对。&;
荞麦低着头,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郑向党却高兴得很,一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一个星期后来取照片。&;老师傅一边收钱一边说,&;你们是不是刚领证?&;
&;是啊。&;郑向党笑着回答。
&;怪不得,&;老师傅说,&;我就说看你们眼里都是光。年轻真好啊。&;
出了照相馆,两人决定回去。
&;叔,婶子,我们回来了。&;荞麦的声音特别甜。
张大妮早就望眼欲穿,一听见声音就迎出来:&;都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