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告知对青山县的百姓们来说,除了……
对青山县的百姓们来说,除了日复一日的劳作以外,只有探听各种八卦闲谈才能消磨日子供人取乐。像杨家人中举丶边防军要动身进京这样的事,本该在市井之间津津乐道。
不过,有一件传到通州的事盖过了这些事的风头,那便是皇帝让永徽帝卿与乌国和亲。听到这个消息的百姓,尤其是青山县的百姓,都十分不理解,她们打败了乌国,为什麽还要送帝卿和亲?
即使有读书人讲解其中利害,大部分人还是私底下默默感慨,天家无情啊,皇帝养了这麽久的孩子,还是说远嫁就远嫁出去了。
连陈含章都与白前聊起此事,说即使是皇帝的儿子,面对婚事也是这般身不由己。
陈含章与白前许久未见,但再次相处聊天也没有丝毫僵硬滞涩,自然得好像从未分开过。白前正写着煎药要用的药方,听完陈含章的感慨身形一顿,他本以为陈含章嫁给杨贞是心甘情愿的,没想到其实他也是被裹挟着,无奈地选择了这条路。
他搁下笔问陈含章:“那你觉得,是做主君轻松,还是做大夫轻松?”
陈含章有些苦恼地皱眉,想了想可怕的房事和一团糟的後院关系,又想起病人的刁难与顽疾难治的无力,竟一时无法取舍。他叹了口气,拿起白前写的药方,一边看一边答了他的话:“那,还是做主君轻松些。”
白前抿唇,还没等说什麽,就见陈含章放下药方露出一个有点得意的笑:“哈,跟我想的一样,应该加当归一钱。”
他将药方递给秋枫:“去按这药方抓吧。”
秋枫有些惊讶地看了眼陈含章,不知道他原来还有这样的本事,领了药方退下了。
陈含章迎着白前的视线,轻叹一声:“但若是能选的话,我还是想当个大夫。”
白前勾起嘴角,调侃了他一句:“我以为你已经荒废医术了。”
“怎麽可能呢?”陈含章立刻反驳了一句,还告诉他:“我在通州城的时候,还救了个人呢。”
他兴致勃勃地给白前讲了前因後果,说着说着想起了什麽,提笔写了几个药方给白前看。白前一眼扫去,讶然地看着他:“这些……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他能看出这药方的珍贵来,这些绝不是普通医书上记载的。
“我当时救了那阿婆,她女儿觉得为了感激我,替我引荐了一位很厉害的大夫。”陈含章说着便浮起了与那位老大夫学习的回忆,激动得脸上浮现红晕,很高兴地说:“我学了很多东西!你瞧这个药方,是解毒的奇药……”
当时杨贞与棋儿纠缠,还要准备秋闱,也顾不上管他。棋儿殷勤伺候杨贞,他在家里竟插不上手。他也乐得清闲,一有空便跑去那位老大夫家里听他讲解医案,倒是冲淡了当时心中的郁气。
白前听他说着也来了兴趣,两人研究了一会儿,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秋枫也抓药回来了。白前要亲自给陈引玉煎药,有些意犹未尽地对陈含章说:“这药方我能再拿去钻研钻研吗?”
陈含章笑眯眯地答道:“当然可以,你有了什麽新见地,可要告诉我。”
白前点头应下,提着药包起身要走,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不知道是学了新的东西缘故,还是因为老朋友没有放弃医术而感到高兴。
陈含章喊住他:“师兄,玉儿他这胎,稳吗?”
白前挑了挑眉:“你应当能看出来吧——再没有比他更稳健的胎像了。”
陈含章笑着点头:“是,是我关心则乱了。”他藏在衣袖的手微微握拳。
这样也好,他能放心地将裴小姐的事告诉引玉表弟了。
陈含章端着煎好的药去寻陈引玉时,陈引玉已经梳洗好用过早饭了。他精神很好,今日也没有反胃,早饭都吃下去了。
他看到含章表哥端了药来,忍不住皱了皱鼻子不愿意喝:“含章表哥,其实我没什麽事,我都好了的。”
陈含章温和地看着他,将药碗送到他手里:“这药是固胎的,对你和宝宝都好。”
陈引玉睫毛一颤,乖乖地接过药碗,屏住呼吸一鼓作气地把药喝光了。
陈含章看他端碗一饮而尽,心中有些难言的情绪。引玉表弟最怕苦,现在也能为了肚里的孩子健康平安而喝下一碗苦药了。
谁都没想到,是最单纯天真的引玉表弟先有了身孕,要先他们所有人一步做爹爹了。
陈引玉将药碗递给小碗,因为怕蜜饯之类的影响药效,陈引玉都没敢吃,只好自己皱着眉吐了吐舌头。
陈含章坐在他身侧,屏退了下人只留下小碗,神情有些严肃。
陈引玉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忐忑地看他:“含章表哥,出什麽事了吗?”
陈含章拍了拍他的手,直截了当地与他说:“我想和你说说裴小姐的事。你知道,裴小姐是什麽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