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天
在我记忆中,这是第一次见到妈妈为我焦急,我被爸爸养的很好,已经很久没有犯过病了,抛下我自己认为的偏见而说,妈妈其实很爱我。
反而我冷漠,刻薄,不亲近她,我觉得我错了,我是妈妈生的,我爱她。
我真该打,怎麽能对妈妈有偏见呢,虽然她爱唠叨,那是因为关心我啊,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妈妈一直抓着我手,脸上焦急的情绪一直未平复,直到我们抵达医院。
医院里夜晚人不比白天多,医生为我做了个全面检查,问到过敏史时,我以为我没有任何过敏源,妈妈却说:“我孩子青霉素过敏,他呼吸道会水肿,吞咽也不行,今天哮喘又犯了。”
医生记下又问:“还有什麽过敏吗,之前有过多少次这种症状?”
妈妈这时有些犹豫,这她应该不知道,可是我好累,我根本就听不清他们聊些什麽,我的状况我也不知道。
之後他们聊了什麽我也听不清。
我躺在病床上,严江为我盖好被子,我的眼皮很沉,可我还是想对他说声谢谢,迷迷糊糊中我听到许多杂碎的声音。
我不确定我说没说谢谢,我只知道我累昏了,思绪在空中飘着,魂也在飘着,我觉得我的魂很轻,在房间里飞来飞去。
触摸不到任何人,好玩好玩真好玩。
我肆无忌惮的冲着严江做鬼脸。
我的魂说:“大冰块,别叫严江了,叫寒江吧,方圆几里都能结冰的严江!”
我的魂又说:“她和我说你是私生子,我对你没偏见的,我只是好奇,妈妈怎麽把你保护的这麽好。”
我听见我的魂又问:“为什麽我们同样是妈妈的孩子,你是正常人,我却遗传了所有基因呢?”
我的魂生气了,不公平,这不公平。
不过哥哥以後要是对我好,所有不公平就落我身上又怎麽了。
这一刻,我觉得我的魂疯了,我也疯了,居然神神叨叨的。
我能感受到手上的疼痛。
护士为我扎针,其实我想说,我想起来了,我好像不能随便扎针。
我怕疼,即使小小的针孔,也能被我描述的很夸张。
我的灵魂也害怕扎针,这可真搞笑,魂魄也会疼吗?我的魂魄飘出了病房,飘出去之前留恋的看了我一眼,他飘走了,我看不到他!去哪了,去玩了?我的魂去外面好好玩玩吧。
开心一点吧。
外面是大海,我这时起了玩心,我奔跑着,一头扎进大海,我想在大海里遨游。
咕咚,我的灵魂掉下去了,呀呀呀呀,咕噜咕噜,我不会游泳啊,我左右挣扎,没有着力点,水真可怕,但是我发现我可以在水下呼吸了,瞬间没有那麽惧怕,我贪婪的看着海底世界,不愿意回到我的身体里。
病房太可怕了。
我的魂快回来吧,再不回来我怕他们会一直电击我。
一群人围着我,观察我的心率。
魂不在我身体里,我听不见他们说什麽。
我的身体安静的躺在手术台上,一次次的尝试终于把我的魂从深海里拉出拉回来,我有了呼吸和心跳。
也看到魂在海洋里刚才是多麽的欢乐。
我是有呼吸的,只不过刚刚太累了,我的魂对我说:“好好休息吧,下次你带我出去玩。”
我乖乖闭上眼睛,死死睡去,魂在我身体里真踏实,这一觉睡得很久很久,记忆中睡得最舒服的一次。
原来我还没到医院就晕倒了,刚被妈妈拉出门口就晕倒了,是严江抱着我跟着妈妈到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