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6】2001·人类书友疗愈会
陈七月惴惴不安地下楼,到处张望——叶九思去哪里了?正好听见急促追赶上的脚步声,让她以为是叶九思,小跑着过来,下一秒就挽住自己的臂膀。
结果是秦晩芝。
秦晩芝对陈七月说:“政治小甜甜找你,听说是你爸妈打电话给班主任了,说是有事找你。”
陈七月折返回去,到办公室里,接通电话。电话那边是爸爸的声音:“月月啊,我是爸爸。我已经跟你们老师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想你一起陪妈妈几天。她要生孩子了,可以吗?”
捏着话筒的陈七月有些犹豫,她担心一个星期不上学,学校的课业会落下。但最近,她的心却很浮躁丶很焦虑。因为那素未谋面却酝酿已久的新生命就要和她见面了。自己说不上喜欢,更说不上期待,但此刻总归想跟爸爸妈妈在一起。有时候心是柔软的,不是僵硬的只有成绩丶成绩丶成绩。
她捏着电话抿着嘴思考,对爸爸说:“你先别挂电话,我想想。”
在学校,很多时候都是在做题和背书。其实文科除了数学,都不太需要做题,多看多背也好。学校的气氛太过压抑,而且自己的月考到了年级第九,按照往年情况,进了前十就够得着逸仙大学了。
一时间飘飘然,又坐不住,干脆出学校一个星期透透气。于是说:“爸,等下我就收拾东西出来。”
陈七月翘掉了体育课,回学校把她觉得要用得上的学习资料都塞进书包,满满当当成个正方体,书的棱角快要戳破书包单薄的布料。陈七月出教室前,突然想起什麽——得给叶九思留个信。
草稿本被她塞进书包里,费了老大劲才把链子拉上。想想干脆用叶九思的草稿纸和笔,在上面写上:“思思:我妈妈要生孩子了,这周我请假去白云医院陪她,所以我们下周再见。陈七月,2001年10月15日。”
陈七月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叶九思的草稿本——别人的都是写满数字丶公式和英语单词,她倒好,全是中文。
但陈七月在一堆中文字里看到了那句——“那你会吃牌子货雪糕吗?”陈七月吓得把草稿本扔在桌子上,胸口狂跳。“你”字前面加了个“那”,说明换了个主语——不同于一开始的褚之劲和蒋士颖。那会是谁?陈七月脸一红,但转念一想,万一,是其他人呢?她带着各种局促不安,匆匆逃离教学楼。
体育课上,叶九思却不见陈七月的身影。没了陈七月,叶九思也不好意思去找秦晩芝一起打羽毛球,就算叫了,二对一,有点奇怪。叶九思对蒋士颖说:“要不,就我们两个去打球吧。”
等解散之後,他们两个冲向器材室——羽毛球向来很抢手,去晚了就借不到完好的羽毛球,甚至可能连场地都没了。褚之劲见蒋士颖和叶九思都不见了,心里不是滋味——蒋士颖已经一天没有跟他说过话了。
而且他什麽时候跟叶九思混熟的?难道在他们逃掉的那几次课里吗?
褚之劲跟八班的人打球时,心不在焉,发现自从没有了叶九思的注视,他自己没有了之前在球场上那生猛的冲撞。但是他进球率依然很高。
韦钰安坐在球场边,见褚之劲云淡风轻的,依然能叱咤球场,这更让韦钰安有种错觉——他们早已在蜜糖罐里泡了几十年的蜜饯,每个原子结构都沾有甜味。她屈着膝盖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
褚之劲用馀光看到韦钰安的脸——可能是最近天色有些阴暗,她的脸也显得暗沉。
球场位置依然紧张,叶九思和蒋士颖没得单打,和班里的其他同学混在一起双打。打球的过程不需要多说话,只管接球。叶九思的灵魂不知道飘到哪里去,却又觉得这样和同学相处还不错。
蒋士颖在正在缓气时,看向叶九思的眼睛。以前他总是看不懂她眼睛里承载的到底是什麽灵魂,她的心到哪里去了?但自从跟叶九思深入地聊过之後,他猛然明白——不需要具体了解她在想什麽,你怎麽理解她都会含着笑接受,只需要你调动起想象力。
听着还是很玄乎,但他很清楚,这已经远超褚之劲的眼界。
下课铃还没响起的时候,大家都趁着体育课的便利,提早离场,提着饭盒袋子冲到学校饭堂里。蒋士颖不着急着吃饭,也不着急着睡午觉,他问叶九思:“九思,要不我们多打一会儿吧。”
叶九思猛地摇头,然後把头垂了下来。蒋士颖明白,叶九思的魂魄已经丢了,于是问:“你知不知道陈七月去哪了?怎麽不见了?”
叶九思说:“我也不知道。我跟她下去的时候,秦晚芝把她叫住了。”
“所以……”蒋士颖抱着手臂,感觉天气微微转凉,说,“你落单咯?”
叶九思无可奈何地点头,蒋士颖说:“同是天涯沦落人啊!我也不是很懂,韦钰安到底看上褚之劲什麽了?为什麽他俩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