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之後的几天,梁劲风愈发频繁的出现在宫中,和苏常善迎面撞上。
有时是花园的角落,有时是内侍省的侧门,有时是宫里长长的走廊。甚至观赏湖的桥头,勤政殿的背後。
每次撞上,苏常善都免不了被梁劲风按着修理一顿折腾一番,说是天降横祸或是意外之喜都合理。
一开始他还象征性挣扎一下,後来发现这麽多次从来没叫外人看到过,便知道梁劲风只是有点疯,脑子没问题,不会真干出大庭广衆之下亲昵的事情来,便放任不管了。
只是日子久了,他也有些受不住。
梁劲风来了,他得回味好久;梁劲风不来,他又担心记挂着,心里七上八下吊着。
手头的事好几回差点出错,幸亏及时回过神。
他想跟梁劲风说别再这样了,可要是把原因和盘托出,那狗东西不知道要得意成什麽样子,肯定要变本加厉。
况且他和梁劲风干了什麽好事,外人是不知道,可小徒弟天天见他,每次看到他都是双目含春脸红唇肿的,到後来眼神都不正常了。
这天,苏常善又一次和梁劲风在宫里狭路相逢,一番亲昵之後有些无奈。
他半倚在梁劲风怀里,疲惫道:“梁将军……你没有事情做的吗?回朝这麽久驻地怎麽办啊,没人管吗?”
梁劲风揉了揉他泛红的耳朵尖,又顺了後脑勺一把,云淡风轻:“没有事情做,回不去了。苏公公要给我安排什麽事,我听听?”
苏常善一愣,这才回想起来,梁劲风回朝是因为功高盖主,怕是要杯酒释兵权。
“不是,你打算怎麽办,就这麽耗着?”
梁劲风默了默没说话,好一会儿才道:“这麽多年下来,我身上伤病不少。若真有能顶得上的可用之才,能让陛下放心,那也算是……”
“少放屁了,”苏常善皱眉道:“但凡是武将要拿兵权,谁能让他放心。再说了,当朝重文轻武也不是一两天的事,除了你谁能顶的上去,这不是拿边境土地和百姓开玩笑吗!”
梁劲风没反驳,只是将手指竖在苏常善唇边,要他噤声。
说到底还是在宫里,隔墙有耳,说这些要谨慎些。
手指下的唇动了动,蹭的手指发痒。梁劲风眸色发暗,又俯身亲了下去,直到苏常善闷声哼哼才起。
缓了会儿,他哑着嗓子半带调侃道:“如果我不是将军了,皇帝又发现了我们的关系,你会跟我走吗?”
苏常善心想,就皇帝这个为了讨好梁劲风立马就把自己当礼物送出去的德行,梁劲风双手交出兵权的那一刻,自己就得被打包送上梁府的马车,哪还有什麽跟不跟的。
拼命了小半辈子,他不得不承认,人与人之间地位差距带来的天堑是难以填补的。
同样的时间,梁劲风坐到了能和皇帝讨价还价的位置,而自己虽有名头和金银财宝,说白了终究还是皇帝手里一只随时可以扔出去的狗。
这麽想着,苏常善的心情未免有几分丧气。
他瞥了梁劲风一眼,懒散道:“要是被发现了,我就踹了你,在京城享我的荣华富贵。”
气得梁劲风恨恨磨牙,瞧着马上要把苏常善白嫩的脖子当磨牙棒啃。
这时候,懂事的吕思天再次出现,将苏常善叫走。
无法,梁劲风只能盯着苏常善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快把他的後背灼烧出一个洞,顺便在心中的小本本上给他狠狠记下一笔。
别後不久,梁劲风沿着路出宫,在经过内侍省时听到几个宫人小声议论,语气轻蔑恶毒。
“他苏常善又算是个什麽东西,惯会抱大腿的狗罢了!要不是太後娘娘,他早死了,哪还能在这耀武扬威!”
“就是,不知道跟多少人睡出来的位置,也好意思教训人,一张嘴都不知道带着谁的味儿吧!”
“太监不一定下贱,但他苏常善绝对是下贱东西!”
这几个议论的宫人兴许是刚被苏常善落了面子,一个个气得面红耳赤却也只敢背後议论人。
一个大宫女打扮的人拎着木盒从他们身边过,语气温和,笑着道:“这会儿骂的声音倒大,方才跪苏公公的时候可是快呢。”
说罢,她便拎着东西轻飘飘走了,姿态优雅,一瞧就不是寻常宫人。
那几个嘴贱的家夥见着她毕恭毕敬叫了一声“清歌姑姑”,人走了便黑着脸骂的难听,脏话尽往下三路去。
梁劲风自诩在军中也是听惯了脏话,可骂得如此令人恶心,透露出满脑子龌龊事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那几人骂得难听胆子却小,一边走一边骂,声音也小。只是梁劲风耳朵尖,听见了就窝心得很,轻步跟了上去。
“我草他个苏常善——啊!”其中一个宫人龇牙咧嘴嚎叫着被拽着头发砸倒在地,额头上霎时间砸出一块拳头大的血痕。
“你草谁?”梁劲风拧拧脖子甩甩手腕,一眨眼的功夫另外几个也全躺在地上痛苦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