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又抓这次轮到阿雪被抓
刹霭闭了闭眼,而後目光复杂地望着慕容殊,一双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
酸胀一点点爬满心脏,冬天埋进土里的种子终于在春日开花。
“不要离开剑尊半步。”他说。
刹霭不知道那个人死了多久,但是自他跟在主上身边起,主上就在一直寻找复活的方法,千年来从未停歇。
近百年,主上才在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一沾满鲜血的法子。
复活需要两个条件,其一是足够多的生机——他们去紫藤秘境就是为了这个,其二则是一具体质相同的躯体。
而霜棺中的那位……正是先天炉鼎。
他如软体动物一般瘫软着趴在地上,姿势别扭地仰起脖子看着慕容殊,然後仿佛用尽全部力气,努力昂起的头嘭地栽倒。
尘土塞进嘴里沾了满齿满舌,刹霭全然不在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宛如一具死尸。长长的头发铺满脊背,还剩了一部分落在地上,叫人从上往下看不见头和脸只看得到一丛乌黑发亮的头发。
临近死亡,刹霭竟然感到轻松。
他在这世间已无所留恋,只有对主上愧疚。
明知妄意和慕容殊极有可能追着他而来还是匆匆挑了座城下手,这其中几分疏忽几分故意,他自己也说不清。
慕容殊对刹霭说的那句话不做反应,他在乎的是前一句话,“什麽夙愿,让魔尊执着千年?”
杀了刹霭没什麽用,他们真正想要做的是从根源上断绝空城惨案的发生,而弄清楚魔尊的目的或许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那丛水草般的头发动了动,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主上不可能停下的,你知道也是无用。”
慕容殊还要再问,忽觉掌心被人捏了一下,他侧过头听见妄意轻而快地说了两个字,“天道。”
什麽?
慕容殊惊愕地看着他,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一片金光织成的网捕住刹霭,然後在一瞬间化作牢不可摧的金笼困住里面的人。
他急急捉住妄意的衣袖却只摸到残留的虚影。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急,徒留慕容殊和方瑶呆愣原地不知所措。
“剑尊走了?”
金笼里,刹霭不知何时坐起了身,他的脸上同时浮现两种表情显得怪异又扭曲,双手攀着笼子用力到发白,垂荡的长发配着怪异的跪姿衬得他如同恶鬼上身。
慕容殊转过头,就见方瑶疑惑地看着他,满眼写着:剑尊这就走了?
慕容殊心乱如麻。
妄意走得突然,他也没有半分准备。
但慕容殊不想在他们面前表露出慌乱,他对方瑶说:“急事,师尊去去就回。”
方瑶了然且表示理解,她师尊也老是这样,突然消失突然出现。
“慕容殊……”
幽幽的声音夹杂着某种慕容殊听不懂的叹息,自金笼飘出拉回他飞散的思绪。
他敛神望去,只一眼便心神俱震。
刹霭的脊背一点点挺直,金色笼条被扒出一个弯曲的弧度。
“他怎麽敢离开的……”
话音未落,刹霭重新站起,握住笼条的两只手再度用力到发白颤抖。
“咯吱——”
笼条被暴力地掰开,形成仅供一人出入的通道。
刹霭一手撑着牢笼,微微弯腰低头,长腿迈出的刹那掀起眼皮看向慕容殊,一双神色的眼珠暗不透光。
慕容殊紧紧握着彤雀剑,寒毛根根立起,脑中不断叫嚣着危险的来临。
无暇思考刹霭用何种方法打破妄意设下的牢笼,理智和情感纠缠扭打在一处,难以取舍。
跑吗?
好不容易抓到刹霭,就这麽跑了未免太过可惜。
不跑吗?
……看样子他和方瑶两个人加起来都打不赢刹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