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在常驻的酒吧里也遇到过江野几次。
依旧是我在台上,他在台下。
他们那桌永远热热闹闹地坐满了人,我却总能一眼捕捉到将那热闹隔离在外的他。
江野不摇骰子不打牌,偶尔歪头轻笑,偶尔举杯饮尽,只不过怀里每日都靠着不同的姑娘。
但无一例外,每个姑娘都没有夏晚意漂亮,更没有她的恣意明艳。
夏晚意呢?他这么浪荡,不怕夏晚意知道吗?
我出神地想着,竟唱错了一句歌词。
身旁的吉他手与我对视一眼,默契地切到了副歌部分。
再回头看向台下,就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眸。
江野慵懒地敛下眉眼,喝完杯里的酒,揽着那漂亮姑娘走了。
我收回视线,继续唱着苦情歌。
“我们是背道而驰的两个点,延伸出笔直没有尽头的线。爱情啊,不知深浅,颠倒黑夜白天……”
许是富太太做久了,由奢入俭难,回归几个月后身体竟有些吃不消了。
我去市医院门诊拿完药,转身就碰上了老熟人。
是江野的发小之一,却穿着白大褂。
唐宴挑眉笑道:“认识我这么久,你该不会还不知道我是医生吧?”
这话说得我跟他有多熟似的,其实我顶多会因为这张漂亮的脸蛋记住他的名字。
我敷衍地点头,打算离开。
他却又问我:“生病了?”
“有点感冒。”
唐宴看向我身后的消化内科,只是笑笑。
回到家,站在门口便能听到厨房的动静。
玄关多了一双眼熟的男士皮鞋。
我爸围着围裙打开厨房门,一眼扫来,视线在我手中印着市医院名字的药袋上停顿片刻,又继续去开冰箱。
还是那阴阳怪气的腔调:“哟,有钱人的冰箱还真是空荡。”
我靠在墙边打趣:“因为有钱人只吃新鲜的,冰箱里才不会存剩饭。”
“你能吃上剩饭剩菜,我也谢天谢地了。”
他一直不同意我跟江野这段荒唐的婚事,结婚后便总这样阴阳怪气地说话。
我知道他一生正直,从小教我脚踏实地,却不想养出来的女儿是个爱慕虚荣的人。
他气我拿婚姻大事开玩笑,气我见钱眼开没底线,气我在婆家遭人冷眼不知悔。
可自从我离婚后,他又时常坐一个小时的公交来给我做顿饭,把包好的饺子、包子塞满冷冻室。
我看着他不再高大的背影,逼退眼泪故意逗他:“您别骂了,我这不是遭报应了吗?”
果然见他抬起手指又要骂人。
结果小老头喘了两口气吼道:“滚去洗手吃饭!”
“知道了,爸。”
小说《四野星芒》第三章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