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就差把“我喜欢你”用喇叭喊出来的告白被文思佳清奇的脑回路理解成了:“你没朋友陪你一起看啊。”
习惯了她思维回路的季时铭欣然承认:“嗯,一个朋友都没有,只有你。”
猜测得到验证的文思佳不免为其华丽绚烂的外表下那颗孤独的灵魂默哀了几秒。
仔细想想,这麽长时间的相处下来,好像确实没怎麽听他提起过朋友,整日不是工作就是工作。
之前那个问他结婚了的朋友後来也没有出现过了。
“热心市民”文思佳越想越于心不忍,便决定给予他一些自己能做到的慰藉:“那之後你有啥想看的电影,或者想做的事情,我有时间的话都会陪你去的。”
“真的吗?”
文思佳扬起小脑袋,高调承诺说:“当然,我和你不一样,我从来不骗人。”
被可爱正中眉心的季时铭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满是得意的头,笑着道了谢:“好的,谢谢,我很期待。”
“不客气。”
她笑眯眯眨巴了两下眼睛,暗自窃喜不知不觉间功德又加了一。
插科打诨了几句後,季时铭去买了吃的和饮料,端着一大盒朝她走来的时候,文思佳突然有了种两人是热恋中的普通情侣在约会的感觉。
明明和季时铭一起该做的都做了,为什麽现在会突然有了别样的感受呢?
用控制变量法去思考,环境并没有改变,那麽发生改变的便只能是人。
她变了吗?
哪里变了?
又为什麽变了?
从一个结论引出的问题满满当当占据了文思佳的脑海,以至于喜欢的电影都成了断断续续的幻灯片。
与其说是看电影,不如全程都在看身边的人。
她一直保持着呆呆看上季时铭一会儿然後发现不对劲心虚把视线移回屏幕想集中一下精神,结果没过多久就又不自觉看了过去的循环。
如此反反复复到了电影的中段。
电影整体偏冷色调的光影婆娑流转在季时铭的侧脸,明暗交织出了仿佛不是在电影院,而是在荧幕里一片片无边白雪里的光景。
聚集在胸口的悸动升腾起雾,欢喜的小鹿踢翻了罐子,撞翻了瓶子,闹得一片狼藉。
季时铭自始至终要看的都不是电影,自然把她来来回回偷看自己的小动作尽收了眼底,却假装沉浸在飘雪的故事里,迟迟没有戳穿。
反倒俯身低头凑到她耳畔轻声问道:“所以这个男主是暗恋学生时代和他同名的那个女孩子吗?”
“嗯,你看得好认真啊。”文思佳侧过头又离得近了些,压低声线说:“怎麽样?还行吗?”
“挺好看的。”
得到肯定回答後,没有一分一秒心思在电影上的她点点头跟着附和道:“是吧,我也很喜欢。”
两人说着剧情,文思佳不经意稍稍擡了下眼,这才发觉季时铭那双在漆黑里被屏幕映衬得熠熠生辉的的眸子离她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
“砰,砰,砰。”
霎时间,急促而清晰的心跳声再次在胸膛奏响了乐章。
理智告诉她不能看眼前这双明明说着电影好看却只装下了她的眸子,要赶紧移开视线。
但包裹着欢喜的心跳声并不允许。
她就这麽怔怔看着,胸口那不易察觉的一点点期许像被微风亲吻的蒲公英海般飘扬成了漫天的飞絮。
洋洋洒洒,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终被翻涌成浪的感情吞没瓦解成了虚无。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任凭不知何时埋下的悸动种子在与眼前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里汲取养分,肆意生长,成了遮天蔽日的大树。
迎着绵延的期许,吻如期而至。
电影里含蓄,隐秘,青涩,带着挥之不去的忧伤,最後都未能说出口的滚滚爱意被永远埋葬在了一望无际的雪野里。
而她没有。
她在和喜欢的人接吻。
在这个绵长而细腻的吻里,答案渐渐清清浅浅浮现。
她是喜欢季时铭的。
即便不想承认,不想妥协,不想落了下风,不想露了怯色,此时此刻她期盼着不要结束的吻也证明她一定是喜欢季时铭的。
明明是自己说的不先婚後爱,结果倒是自己先陷了进去。
这可怎麽办啊。
要是被季时铭察觉了会是什麽反应呢?
动了心的合作夥伴是不是就失去价值了?
自诩契约精神第一位的她怎麽会犯下这种原则性错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