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舒茉後半夜才勉强入睡,不到清晨便苏醒了。
她的心情极其不好。
不想吃饭,也不想起床。头痛且晕,等她不得不起来,想要找些东西消遣,但摸遍了沈秋白的外套,里面没有一支烟,冰箱里丶柜子里没有酒,最终,她拿起药箱,从里面翻到了一瓶止痛药,于是倒在手心,不管剂量,一通吞入口中。
他还没有回家。没有讯息。他是她唯一的宣泄途径,是她唯一的倾诉对象,是她唯一的奖励兑换窗口。
可他走了,她下了多大的决心,做了多少努力,考一个该死的学校,她成功了,他却弃她而去。看吧,她不过是个玩物,是条狗,他总有比她重要的事,不止一件。
他只有在他喜欢的情况下才会向她妥协。因为他觉得高兴,他想要放纵,他才会宠她。
一扇门,关闭了她的选择权。她就像不会开门的宠物,在门後等他回来,他会在意她有多可怜,哭了多久吗?一旦这样的搁置没了娱乐性质,她只觉得痛苦无穷无尽,她自己一个人,他又在哪里?
去他的规定,去他的吧。
舒茉握住门把手,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她拧下去,离开了家。
她走到最近的商店,几乎洗劫了架子上的万宝路。舒茉拎着塑料袋,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靠在墙上,含了一支烟。
却索然无味。
她只吸了一半就将烟管丢弃了。
舒茉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这世界广阔,她却哪里都不想去,什麽都不想尝试,她没有要见的朋友,没有要做的事,在大街上游荡,她只感到孤独和无聊,街上行人匆匆,他们说话的声音都像在议论她,在讨论她。
舒茉无处可去,只好回了家。
推开门,她看到了沈秋白的皮鞋。她顿了顿,擡头,隔着玻璃隔断,他在窗帘落下的昏暗里,让她看不清。
舒茉自暴自弃地想,就让他生气,让他惩戒,让他将她赶出家门好了。也好在总要忍耐他的沉默,他的离她而去。
她走到客厅,沈秋白坐在沙发中间,茶几上摆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折了四五支香烟,屋里弥漫着苦涩的烟气,他很少在屋里这样食烟,气压就像味道一样沉,舒茉停在原地,静静望着他。
他看起来很沉郁,黑压压的,带着一种衆叛亲离的孤寡,他好像没有任何把柄,没有任何弱点,铜墙铁壁,没人能伤害他,这样的人多可怕。
沈秋白没说话,也没看她。
他後靠椅背,舒茉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他面无表情,过了好久才张口问她:“去了哪里。”
舒茉把塑料袋扔在桌子上,瞪着他。
沈秋白看到里面的烟盒,又把目光落向她,她倔强地立在那里,眼眶通红,浑身紧绷,她握着自己的手臂,错开他的目光。
他将烟熄灭,揉了揉太阳穴。
沈秋白清楚她在闹脾气。她可以哭,可以和他耍,甚至准许她破坏一些约定,在他心情好的情况下。
回到家,只是为了看到她,得到一些安宁和欢愉。
他在等她解释。而她,同样在等他的。
抗拒着,没有结果。
舒茉看向他,在发觉他一直望着她时,她滚下泪来,错过视线,用手指捋着发。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沈秋白终于开口:“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