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快点了,你朋友情况不太好。”她并没有放慢脚步,“我瞧着他这个坐姿还吐不出来,可能得洗胃了。”
她说话的语气特别温和,和方知晓印象里的医生护士不太一样。
身体健康的人喝多了尚且都有可能进医院,像黎阶这麽作的情况,早被骂死了。
可她什麽没有责怪,只是就事论事,况且医护人员都很辛苦,下班时间竟然还热心帮忙。
她一路把他们送到急诊室内,才和方知晓道了别。
也许是自己也有急事要忙,她像一阵风一样走掉了,只留下空气里不知道是头发上的,还是身上的清淡香气。
其实方知晓的想象没有错,因为急诊室医生现在脸色就很不好了:“多大的人了?你是他朋友怎麽不拦着点?他身体本来就这副德行,这麽喝不怕把命喝没?”
“对不起医生。”他只能唯唯诺诺。
又带着他做了各项治疗,包括洗胃等等,方知晓已经感到十分疲惫。
——呵呵,替他拿完药就回家。臭小子,自己在病房里睡着吧,没人想陪你。
正这麽想着,他的目光突然顿住了。
不远处,急诊科的候诊区,一个熟悉的身影安静地坐在那里。
——顾晚。
她看上去依然贵气冷淡,但眉宇间似乎有着抹不开的愁容,面色也比方知晓上次见她苍白了一点。
“顾晚?”他想了想,还是拄着拐走了过去,虽然自己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有些事,他也想问清楚。
她擡眸看他,眼里只有一层淡淡的诧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绪太差,所以对任何事情的感知都不太足。
“你……也是来看病的?”方知晓试探道。
毕竟黎阶说她生病了……
“嗯。”她显然不想多话。
“黎阶也在这。”方知晓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说出来,“他喝多了,差点喝死。”
听到这个名字,顾晚才有了更深层的反应,她的手指颤了颤,随即攥紧了。
方知晓看到她的手腕上有一道不算太深的伤口,没有包扎,刚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他的眼神眯了眯——她不会,在自残吧?
那种伤口就很像想割腕但没勇气的人干出来的事啊……
他後知後觉地意识到自己刺激了一个精神不太稳定的人,心虚地轻咳两声。
“他在哪?”她突然擡头问他,语气冷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呃……二楼住院部,216。”
“谢谢。”她拎起包就走了,和刚刚涣散的眼神不同,她现在双眼好像聚了点焦,但特别凶。
方知晓知道自己不该多管,但出于私心——
兄弟,帮你最後一把。
“顾晚。”他叫住她,“我实在撑不住了,我要回家睡觉,能不能去帮我守夜啊,麻烦了。”
顾晚眯眼看他,他避开她的眼神。
“所以没有遇到我,你就会继续守夜?”她顿了顿,“要是我说我不方便呢?”
“哎,我不能把自己身体搞垮了吧……”他决定故意卖把惨,“我们这类残障者体质都很虚弱的……”
“下次请你吃饭,我真要走了。”他一双拐拄得手忙脚乱,逃也似的离开了。
顾晚想了想,按照他给的房号,走上住院部了。
她今天是来做心理咨询的,可跟心理医生吐露了很多话以後,她觉得前所未有的疲倦。
心理医生告诉她,最能唤起她感情的就是她那位爱人,也就是黎阶。
医生提了他很多次,试图让她脱敏,唤起她快乐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