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好啊,吃饭了吗?”
江甜果一下笑了出来,目光滢滢,王辉想起了时间,也意识到自己是问了个蠢问题。
“你这是去哪儿,用不用我载你一程?”
他指了指崭新的自行车,又擡起胳膊,不经意露出腕上的手表,这是雄性天然的开屏行为。
“好啊。”
江甜果从不会因为一个男人,或是一时的失败而气馁。难道离了林寒松她就嫁不出去了,瞧,不到五分钟,现成的男人就送上了门。
她从善如流的上了他的二八杠。
这一小段路,王辉却觉得比活过的二十年都漫长,他心慌意乱,不停地和她搭话。
“你是棉纺厂的职工还是家属?我好像头一次在平城见到你?”
“是家属,之前一直待在乡下,前两天才回来。”
“哦哦,那你有对象没,我……,啊不对,是我有一个朋友想知道。”
“没呢,最近正为这事发愁,王公安那要是有好人选,记得帮我留意着。”
王辉脸色更激动了,正好这会儿快到筒子楼附近,江甜果出声让他停下。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她不打算让邻居看见有陌生男人送她回来。
谢过了热心的王公安,江甜果转身要走,却突然被一句话止住脚步。
“江同志,”王辉鼓起勇气,“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好啊。”江甜果悄悄绞紧了手指,笑餍如花的答应了,“王公安,明天中午咱们棉纺厂门口国营饭店见。”
“好——,明天见!”王辉看着那道倩影,嘴角的笑容就没下去过,傻不愣登的举了半天右手。
林寒松郁闷地走回小姨家,推开门就看见好友一张痴汉脸坐在沙发上,时不时还突然嘿嘿笑两声。
“想什麽呢?”他问。
王辉这才从怔愣中回神:“想美人啊,江同志,就咱上次遇见那个姑娘,今天打扮得真好看,早知道今天联谊会我也去了。”
“她?”林寒松心中泛起一阵不快,“你碰见她了,她也请你去吃饭?”
“啊!”王辉愣愣地抓了抓脑袋,“对啊,我载她回家,然後约好了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他想想心里还挺美:“你说……,江同志是不是对我有点意思?”
“你想多了。”林寒松毫不犹豫地否定。
王辉不服气了,非要和他好好掰扯:“你看啊,我长得帅工作稳定,还帮过江同志,她都答应跟我吃饭了,离处对象还远吗。”
“明天吃饭,後天让我妈去提亲,年前就能结婚。到时候老婆孩子热炕头,兄弟这一辈子也算圆满了。”
林寒松突然扭头看他,好友不明所以的对视,“你咋了,今天怪怪的?”
他家邻居老婆跟人跑了的时候,好像也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但这,可能吗?
因为长得好工作好家世好,向来只有林寒松拒绝别人,惹小姑娘伤心的份,居然还能天道轮回,让这家夥也受到制裁。
王辉只想说,干得漂亮!
——
江甜果走到筒子楼下的时候,正好看见江宝花和一个男生招手告别。等转过脸看见她,女孩骄傲地擡了擡下巴,然後狠狠撞了下她的肩膀,提着大包小包欢快地上了楼。
坐在树荫下纳凉的两个大婶,眼珠子转了转,也不顾及当事人就在不远处,超大声地蛐蛐起来。
住江家隔壁的刘婶子先开口:“今儿是厂里的联谊会吧,我儿子说老江家两个姑娘都去了。”
另一个婶子来了精神:“瞅着大闺女孤零零的回来,这是人家没相中她?”
“大闺女长得好看,但吃亏养在乡下,又没文化,眼看着姊妹俩都是嫁人的年龄,她在婚事上肯定要被妹妹压上一头。这压了一头,可就一辈子出不了头。可惜了。”
刘婶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别看这一时,未来的事谁能说得准,有人嫌弃学历,但有人可不一定呢。”
高中生一抓一大把,但整个平城长得好的,那真是掰着指头都能查出来,长得像江甜果那麽好的,她活了这把岁数也是头一次见。
想想那闺女白净娇嫩的小脸,也就是何巧凤不上心,要是这金凤凰是自家的蛋,她保管把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使使劲起码让她嫁个政府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