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42章车内很……
车内很安静。
车载音乐首次响起,庄重激昂的钢琴曲灌入封闭的空间。
值得欣赏,但不是在现在。
钢琴曲戛然而止。
“不方便去医院吗?”
司机被动放假,裴景声亲自送罗闵回家。
罗闵多添了一身卫衣外套,裴景声说小了,穿不上,套在了他身上。
毛衣加卫衣,勉强能抵御寒风。在暖气充足的车内,就显得厚重。
“不用去。”青年侧颊透出薄红,不知是热得还是烧仍没退。
原本他靠着椅背,侧头看窗外景象。
听到裴景声问话,转过脑袋,眼神随之集中过来。
这时候又很像黑猫了。
绝大多数时候,即便不一定做出回应或采纳,他都会将视线落在人身上,似乎很认真地在倾听。
形状迥异的两双眼,竟诡异地在眼前重合。
“我把药留给你,绿色包装一天两次,一次两颗。橙色的一天只能吃一次,一次一颗。体温计也在里边,到下午烧还没退就去医院看看,退烧药我只放了两颗。还有身上的伤,每天早晚换药,出汗浸湿了就换勤一点。”
他提起副驾上的药袋递向身後。
“谢谢。”罗闵虽然道谢,手却诚实地伸得很慢。
一只耳瞧不下去,从中截断,叼过袋子塞到罗闵怀中,用鼻子拱了又拱。
罗闵伸出的手落在了黑犬脑袋上,从上到下拍了拍。一只耳主动追寻着手心,熟练地摇晃脑袋以让气味分布得更均匀。
主驾的男人馀光不自觉观察着後视镜,好似怕黑犬不知轻重挤坏了他的猫。
不过十多分钟,城中村的轮廓已在前窗显现。
车辆熟门熟路拐入辅路,稳稳停下。
罗闵拉车门,纹丝不动。
“拉链拉上吧。”
见罗闵皱眉,裴景声解释道:“从这儿进去风很大,毛衣透风,加重病情怎麽办?”
一只耳不知听懂没,也歪着头看人。
穿戴整齐,罗闵两手空空下车,药袋被一只耳叼在嘴里,无论如何也不肯松。
风掀起额发,青年面如冠玉,五官立体无可指摘。
裴景声降下车窗,感受着外面的温度,话说得简洁,“记得通过好友申请,保持联系。”
“再见。”罗闵说。
两道尾灯亮起,汇入车流,罗闵双手插入衣兜,踩着不合脚的拖鞋跟在一只耳身後向里走。
好在给陈啸留了钥匙,手机也留在店内,去一趟就铺子能带着一只耳回家。
陈啸坐在铺子前捏花生壳,身旁攒了一堆花生仁。
“不是当年货吗,怎麽拿出来吃了。”眼见一袋花生去了一半,罗闵问道。
陈啸不理他,上臂搭在椅背顶,两指一捏,三颗红皮花生滚落手心。左手搓去红衣,白嫩果仁丢进嘴中。
咬得嘎嘣响,张着嘴声音响亮,故意和罗闵作对似的。
熟花生吃多了上火,罗闵绕去柜台取了东西,张口想提醒,被凉风灌了嗓子,一时间呛咳不止,好似要将心肺都咳出来。
听得人胸腔闷响隐痛。
一只手抚上他肩背,施了些力气揉,很热,握在他上臂的手掌尤其烫。
罗闵想问陈啸手擦净没有,别趁机在他身上蹭。
然而沉稳男声与须後水味一并刺激感官,“不急着说话,缓一缓。”
紧咬牙关,止住咳嗽,罗闵直起身,被一道大力扯过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