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感情方面坏事做尽,让裴峙痛苦留恋,十年来几乎吃尽了苦头,却又妥帖细致到即便说出去别人也不会相信地安排了裴峙除开这个以外的一切。
裴峙恨他那被权势野心滋养出来的薄情虚僞,却又爱他那种可以掌控一切的本事。
父母早亡,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裴峙的脆弱是无论他行事作风再如何冷静镇定,成长到何等地步也改变不了的底色。褪去影帝耀眼夺目的光环,蜷曲在皮囊下的,仍旧是一个孤独的灵魂。
他说不清自己如今到底还爱不爱蔺宋文,但他确实依赖他。
这是即便到了此刻裴峙也依旧无法否认的事实。
他沉默了许久,还是问道:“你什麽时候买的?”
“先生联系我的时候就让我准备了。”
或许是看出来两个人的关系有些古怪,司机代替了蔺宋文开口,笑呵呵地解释道。
蔺宋文没否认,只将香烛拆出来,递给裴峙,然後冲司机点点头。
“谢谢。”
那司机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一看就是那类天之骄子的雇主竟然会为了这样一件小事和他道谢,立时觉得无比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很快便识趣地先离开了。
清风拂过林木,寂静坟墓前又只剩下裴峙和蔺宋文。
裴峙拿着三柱长香,看着男人微垂着脑袋,动作不太熟练地点着手中握着的那一沓纸钱。
火舌舔舐和精致香烟截然不同的粗糙黄纸,随着火星明灭,很快便有一股独属于纸钱的气味逐渐泛起,将空气都晕染成那个味道。
嗅着这股味道,裴峙有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喧闹嘈杂的灵堂。
他浑浑噩噩,痛不欲生,而蔺宋文紧紧握着他的手,成了他唯一的支撑。
裴峙只觉得心脏一瞬间剧痛无比,他眨眨眼睛,有眼泪飞快地掉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谢谢。”
蔺宋文将已经燃烧起火焰的纸钱放到地上,听见裴峙这麽说。
他转头,看见裴峙正看着自己。
或许是纸钱燃烧升腾起的烟雾太呛人,蔺宋文甚至都还没看清楚裴峙的神色便已经觉得眼睛酸涩不已,喉咙也仿佛被堵住了一般。
他眨了眨眼睛,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没什麽。”
男人垂下眼睛,动作间显出些许的狼狈。
他的目光落在那被火焰扭曲的空气上,许久後,蔺宋文开口,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
“本来就是早就说好了的。”
在那个夜晚,在明明灭灭的电影光亮里,他们早就说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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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哦,大家
实在是改来改去怎麽都不满意
所以一直拖拖拉拉地在这里写…但确实是要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