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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你特地来跑一趟，就为了问这个？”

“那怎麽了。”

郑山喻显得很坦荡：“你在北城那点事儿我早就知道了，当时懒得戳穿你，也想给你留点自己静静想想的空间。原本见你一直静悄悄，以为没成呢。但刚才看你那样，觉得应当有些进展，我才会这麽问你。”

“说吧，进展到哪一步？”

“。。。。。。。。。我不是说过了，还在追，没在一起。”

“追也有追的步骤啊。”郑山喻义正严词：“是停留在你主动他回应的阶段呢，还是已经开始双向奔赴？”

“我不知道。”陆扬声很正经的在思考：“如果不是我自作多情，应该是第二种。”

在自己没表白，安简意没点头同意之前，陆扬声已经不敢再妄下定论。毕竟之前因为臆想和猜忌吃过那麽大的亏，他再也不会不计後果去揣测任何事的可能性，即使他在说这话时，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好些画面，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小声告诉他，其实安简意也喜欢你。

“噢，那看来离吃到你俩的复婚饭，也就没多久了？”

“你怎麽知道？”

陆扬声迅速意识到话里的不对劲，当年他与安简意的关系分明只有陈家桥和李叔清楚，他们不会向外头随便说，也根本没这机会。过了那麽多年，这两个字眼被郑山喻突然提及，陆扬声心里一惊的同时，也在思考起他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件事。

“如果我说，是我自己看出来的，你相信吗？”

陆扬声自以为是的僞装在郑山喻眼里到处都是纰漏，他不说破，也只是为了配合着他们，能让他心里更好受。矫揉造作的掩饰被对方早已看穿，回想起那时候很多次的欲言又止，陆扬声後知後觉的笑了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了，过了那麽久的事，没必要再纠结了。”

郑山喻站起身来，看向门外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他靠近陆扬声身侧，放低了声音同他继续说。

“今天何应洵是主动提出要跟着我一起过来的，说是有事想跟你面对面说。”

“不过我看他这样，一时半会儿应该也说不出口了。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等他什麽时候也像你似的学会服软，就让他自己联系你？”

陆扬声诧异的扭头看过去，不明白自己和何应洵之间到底有什麽好说的。但郑山喻语气放得诚恳，他不好拒绝，只能不情不愿的点了头，说可以。

“你也别觉得别扭，说实话，”郑山喻凑近他耳边：“我觉得他想跟你说的事，应该和你那位脱不了干系。”

“等着吧，等他什麽时候想开了就来找你了。”

陆扬声原本没把郑山喻的话放在心上，他觉得不论如何，自己和何应洵之间，同安简意交情更深，了解更多的一定是自己。何应洵的话或许有用，但也不会是什麽至关重要的话。所以那天下午，安简意打来电话问他怎麽回事时，他也只是避重就轻的说了几句，只告诉他何应洵从国外回来，所以跟着郑山喻一起来同他见了个面，再没别的事情。

安简意见他不在意，也不好再多说什麽。他并不避讳在陆扬声面前提起何应洵，对于他们的相见也不觉得紧张，陆扬声若是真在意那场误会，也不会一边觉得憋屈一边向他示好低头，想要重新开始。没有就是没有，安简意对何应洵这个人的态度也一如既往，不讨厌，不生气，但也绝对算不上喜欢。

这件事过去好几天，就在陆扬声觉得或许自己和何应洵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的时候，他却真的打来了电话。

语气依旧生硬，态度算不上恭敬，但一开口就是要同他见面说，重要的事不能隔着屏幕。陆扬声搞不明白小孩心思，但还是抽空去赴了约。

不知道用意几何，何应洵定的地方偏偏就是当时陆扬声撞见那一幕的咖啡厅，他踏进大门时，看见何应洵落座的位置，忍不住透过他身後的落地窗去看外头人来人往的斑马线。

一切都和那时候一样，只不过隆冬已经变成了晴好的仲夏，外头一片晴好，再没了那种能把人吹得擡不起头来的寒风侵袭。

“说吧，我听着。”

陆扬声把手机往桌上一摆，轻佻地翘起腿来。他看着何应洵一脸不爽的表情忽然觉得很好奇，有什麽事值得他即使不喜欢自己也要当面告诉，非要让自己知情。

“你就不能态度好一点吗，我又不欠你什麽。。。。。。”

“你是不欠我什麽，那我问你，我那时候和你有仇吗？”

陆扬声觉得好笑，同他说话好像回到了大学刚毕业那会儿，浑身带刺，稍不注意就像个充气河豚似的被引爆。他没再继续往下提点，因为没有必要，何应洵选在这个地方这个位置，明摆着就是要跟他重提当年的事，刻意的避讳反而显得他懦弱退缩。

“。。。。。。。。”

“是，那时候我是故意的。”

想到那时候冲动的自己，何应洵却依旧不觉得後悔。那时候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安简意喜欢，那自己就帮他刺激刺激陆扬声，只是他也没有料到，一切的发展同所有人的预想都发生了偏离。他听说安简意已经辞职离开盛轩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两个月，何应洵还在国外海滩边度假，蓦然接到这电话，有些心虚，又有些愧疚。

但他生来不会道歉，何应洵和陆扬声本质上实则是同一种人，天塌下来了也有一张铁嘴顶着，哪怕是喜欢进了心坎里，也只会告诉你，我只不过是对你有点意思而已，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何应洵在国外原本只呆一个冬天，回来时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计划临时改变，就此留在那里好几年。

他从胸前拽出一条项链，坠着的地方挂着个小小的铭牌，何应洵翻转个面来，让刻着自己名字的那一面能被陆扬声一眼看清。

“看见了没？喜欢我的人送我的。”

“那和我有什麽关系。”

陆扬声嘴上说着，实际趁机多看了那坠子好几眼，何应洵不说话，就让他看，然後缓缓将它收进衣服里，舒舒服服的倒进靠椅。

“当然有关系啊。”

“我以前喜欢过安简意，就是因为他和做这东西的人很像。”

不是长相，而是性格。何应洵时至今日仍然记得安简意坐在公园长椅上接听的那个电话，他无心偷听，却被他一字一句的回应拖拽进回忆里。他记得很清楚，自己身边也有一个人这样沉默又笨拙地爱着自己，不论自己怎麽玩弄他践踏他，他也从来没有选择过放弃离去。

那个时候，何应洵不懂，为什麽自己很清楚的告诉他，他们之间从始至终都只是玩玩的关系，他还是愿意像个傻子一样等着他，等着他联系，等着他回复，等着他再次去到那个他们相识的国度。那个人的痴迷程度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让何应洵感到烦躁，他觉得这并不是自己一向追寻的洒脱风格，快餐式恋爱占据他人生的主要风格，什麽山盟海誓的诺言放在他面前，简直像个恐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