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利的哨音一响,凉亭四周顿时炸起水浪,只听到哐当哐当的拖拽声响,如同磨船的重锚发出刺耳的摩擦,震动了周围空间,众人只觉得胸口一滞,呼吸不畅,仿佛在无形之中被迎面痛击一拳。
一口内劲顿时打了岔,身体变得僵硬起来。
不见其人,只闻其势,不过一次内力外放,就将这些高手震慑,断了后续攻击,那实力毫无疑问这是昭王的后手!
“快离开!”名门少侠们齐齐大喊。
然而来不及了,激起的水流簌簌落下,仿若天降大雨,雨势之中,突然窜出几条黑色的影子,抽向凌空的江湖高手。
那速度实在太快了,仿若蛰伏已久的毒蛇终于能够袭击自己的猎物,带着一击必杀的力量。
刹那间,屋脊上的男人也动了,刀上的白布随风飘远,他双手一握,以排山倒海的力量挥出刀意,凛凛威势幻化出数道刀影,一一出现在众人面前,挡下了那些黑影的袭击。
“后退。”男人淡淡道。
“莫前辈,您终于来了!”几人惊喜道。
雨势见小,水花落回湖中,终于人们才看清了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人高高地站在凉亭上,看不清男女,但其四肢却拖着沉重黝黑的锁链,一路延伸到湖底。
那拖拽如船锚的声音,便是这四条粗壮的锁链所发出来的,差点将一众武林高手击杀的也是这锁链……
好强大的力量,好深厚的内力!余下的高手怔怔地望着凉亭上的人,心中忽然多了一份怯意。
“又是一位至臻境的强者!”
凉亭之下,宣宸将断成两节的折扇随意一丢,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戾气和杀气。
其实他特意挑了这地方喂鱼,身边也只留下陆拾和非伍,便是因为湖底关押的是断人头这疯子。
有这疯子在,除了宣宸,谁在这里都会被无差别攻击。
“来了条大鱼,好……好……”那人的声音如同吞了一口粗粝砂子磨出来的一样,嘶哑难听。
隔着尢结湿漉的肮脏头发,那怨毒的目光一一划过在场的刺客,最终犹如实质的恶意盯住了站里在湖中执着宽刀的男人。
这时,陆拾喊道:“王爷,他是狂刀!”
狂刀的名号令宣宸微感意外,他知道今晚这场针对自己的刺杀必然会有至臻境的强者坐镇。
但没想到竟会是这样一根难啃的骨头,听闻此人的功力已接近合一境。
于是他朝头顶看了一眼说:“你好像打不过他。”
只见断人头的全身开始颤抖起来,不是害怕却是带着强烈的渴望,牵动着四根粗壮的铁链,兴奋道:“这不正好,拧断他的头我高兴,死在他的刀下我更高兴……宣宸,快,把我解开,让我痛痛快快地死一场!让我杀了他!”
锁链在湖底泛起阵阵涟漪,断人头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解。放,去品尝杀戮和鲜血,填饱无尽的饥渴,按耐不住地甚至甩动铁链。
宣宸目光淡淡,“等等。”
“还等什么!”断人头怒吼,铁链甩的哗哗作响,“这个人只有我才能对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一阵炽热的白雾从湖中弥漫起来,接着听到哗一声,只见红衣青年从水中一跃而出,手上还拎着非伍,往陆拾的方向一丢,接着转瞬到了宣宸身边。
陆拾一把接住非伍,“你还好吧?”
非伍吐出一口血水,抹了一把脸,“死不了。”
狂刀漠然的目光往裴星悦身上一瞥,微微皱眉……生受了他一刀,竟然无事?
而宣宸则上下打量着人,只见裴星悦全身完好,不断抹着脸上的水珠看起来也没受什么重伤,这才稍稍放了心,不过他跟狂刀有同样的疑惑,“你没事?”
“命大。”裴星悦伸出两只手,只见那看起来银质的束袖护腕被劈裂开了两道细小的缝,是方才挡狂刀时留下的。
宣宸惊叹:“你这护腕倒是坚硬。”竟能抵挡至臻境强者至少七成的功力。
“这是玄银秘铁打造。”裴星悦没有多说,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狂刀。
而这时,湖底翻腾了起来,只听到铁链哗啦啦作响,湖面冒起鼓鼓气泡,凉亭顶上的疯子桀桀大笑,“很好,很好……”
裴星悦回到了宣宸身边后,那被锁在湖底的疯子终于得了自由,四肢铁链在狂暴的内力驱使下,竟反向飞舞到了空中。
显然,这里已是至臻境的主场。
断人头以铁链为鞭,直接甩向了狂刀。
那又粗又长的铁链就算是十个大汉一起用力都不一定拉得动,可断人头以一人之力,轻松甩动四根,危险地挥舞在空中,这要是被吃上一击,不论是谁绝对脑浆迸裂。
然而狂刀却手执宽刀,平铲入湖水,接着猛然朝天扬起,宽刀狂舞,煌煌威势之下,落下的湖水形成千百把刀芒,怒喝之中朝凉亭顶上的断人头激射而去。
断人头铁链甩过天际,抡起大圆,刀芒一碰皆砰砰砰碎冰化水消弭,但有更多的刀芒到达了断人头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