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曦儿来信了,他已经辞去了官职,正在返回临安的路上。”
钱氏喜极而泣:“太好了。我们婠儿终于要否极泰来了。”
自四年前林婠大着肚子回到临安,面对流言蜚语,水神医拿出她与钱景曦的婚书,为她正了名。
虽然钱家知晓了事情的真相,但还是接受了林婠这个儿媳妇。林婠三岁的儿子钱穆。也记在了钱氏族谱上,成为钱景曦的嫡长子。
林婠深觉对钱家不住,婉拒了钱家的好意,她在钱家附近另买了一套宅院。她们祖孙三人及水神医等人,一起住在这宅子里。
她还在附近开了一家书画斋,没有用以前的名声,画的也只是普通的水墨画。
临安儒生很多,风气也较汴京要保守。所以,她的画并没有大范围传播,买的多是一些闺阁娘子。
这日午後,阳光明媚,林婠正在画斋里整理画卷。
胭脂挑帘进来,脸上带着一抹神秘的笑容:“娘子,你猜猜谁回来了?”
林婠心中一动,莫非是……
她快步走出店外,只见台阶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一身蓝色儒衫,温文尔雅,正是钱景曦。
“表哥!”
林婠快步走了过去。
钱景曦看着她脸上露出激动和欢喜的神情,但更多的是局促不安和愧疚。他不敢看她,甚至不敢与她对视。
“表妹,我……”回来了,三个字却怎麽也说不出口。
当初虽然是情非得已,但他在成婚当日就离开了她,一去就是四年,了无音讯。为了不让赵翊找到她,他不敢与她联系,甚至不敢想她。
直到这次,赵翊去嵩山祭天,他才求得太後的懿旨,辞去太医院的职务,回到临安。他已经打算好了,待明日他就带她离开临安。
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然而,真正见到她,无数的话却都堵在了胸腔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回来就好。”林婠眼眸微湿,激动地一把抱住了钱景曦。
那日钱景曦走後,她有好久都心惊胆战,夜里做梦都是他被赵翊抓住杀害了。这四年,虽然神医说,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她一颗心仍然是悬着的。
温香软玉在怀,钱景曦浑身一震,随後是狂喜。表妹主动抱他,表妹没有怪他。
他激动地颤着手擡起来,正想要回抱她。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阿娘阿娘。”
林婠听到儿子钱穆的声音,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松开钱景曦,擦干眼泪。想将钱穆介绍给他。
“表哥,这是……”後面的话,突然都卡在了喉咙里。
阳光下,高大挺拔的男子站在街对面,单手抱着钱穆。一大一小两张轮廓相似的脸,前者面容冷峻目光深冷地盯着她。
後者咧着嘴傻呵呵地笑着,虽然被男人抱在怀里,身子却朝着她的方向倾过来,两只肉乎乎的小手伸着要她抱。
男人的身後站着一群人,其中就有林婠认识的吴越泽,吕达。
四年未见他的气势更盛了,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林婠有一种被利箭钉住的感觉。
林婠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他怎麽来了?!还与钱穆在一起?!他们是怎麽认识的?!难道他都知道了?
“参见陛下。”
林婠听到身边的钱景曦的声音,这才发现,赵翊已抱着钱穆朝他们走过来了。
赵翊目光淡淡地在林婠身上扫过,像是完全不认识她一般。
“这位是?”
“禀陛下,此乃微臣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