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後,他轻叹,看向远处的楼梯,“那就好。”
说完,他便擡步离开走廊,转身下楼,消失不见。
秦修晋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才回到会客厅,与管家随意扯过理由,拿起大衣走出庄园。
直到晚宴结束,他都没有再出现。
像是一场虎头虎尾的闹剧,本不应该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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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後,除夕,冬雨不期而至。
气温骤然下降,路面上水光粼然,空气冷湿。
秦修晋撑伞走出家门时,恰好看见窗外停在楼下的车。
被灯光晃过的水面上,楚斐背靠着他,倚在车旁。
空中,淅淅沥沥,雨势并不大。
天色昏沉,乌云遍布,即使正午时分,仍厚重地压在城市上,密不透风。
秦修晋踩着积水走到他面前,擡手,伞面向楚斐倾斜几分。
楚斐看他,额前的头发已经湿了,雨滴顺着皮革大衣掉在水面上。
两人相视一眼,没有进行多馀的对话。
带着一身湿意回到车上,楚斐脱了外衣,坐在距离秦修晋不远的地方,垂头看着文件。
晚宴上的争吵,似乎将窒息沉默也带到了车里。
行到红绿灯口前,秦修晋返回游戏,说:“回到家後,尽量不要和他们讲起那天的事。”
楚斐声音沉闷,“嗯。”
算是临近年关的黑色幽默,哪怕吵得不欢而散,还要因为一通电话再次相聚。
“你可以只待一晚,不用留在家里。”秦修晋说。
楚斐说:“好。”
谈话就此戛然而止。
司机驱车驶进隧道,明黄的灯在眼前闪烁着,楚斐忽然问:“你要离婚吗?”
秦修晋问:“你想离婚?”
楚斐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灯光。
几秒後,秦修晋说:“可以。”
这场婚姻本身就是不明不白各取所需的産物。
如今烦人的牛皮膏药已经去除,两人对特殊时期的处理也了如指掌,确实没有必要维持表面关系。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离婚,不过是及时止损。
穿过隧道,依旧阴沉,楚斐说:“年後再处理吧。”
秦修晋点头,算是默许。
楚斐开了窗,雨水特有的味道顺着缝隙传来,带着雨丝,逐渐将文件打湿。
方容华说他们需要好好谈谈。
可是能谈什麽呢。
他们还能够谈什麽呢。
同事与秦修晋的对话都远多于他。
而且,他不愿低头。
楚斐将手覆在文件上,闭上眼,又睁开。
他无法向秦修晋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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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雨势小了许多,仅留下地面上浅浅一层的积水。
两人一前一後地走进客厅,正好撞见拿着雨伞的柳一言,戴着围巾与帽子,全副武装。
看见他们,她略微惊讶,走到楚斐身前,“怎麽都淋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