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消遣,何谈感情,何谈信任!
这样的事实如刀每日剐着她的皮肉,剐得她连头发丝似乎都在发痛。
本以为这痛会缓解,未料不久便传来了他的死讯。
那三年里,现在细细想来已不知到底是怎麽过得,仿佛只剩下沁在身子骨子里的浓烈情绪,从愤怒至懊悔,从懊悔至思念,从思念至麻木。
她以为她会一直如同行尸走肉般这般下去。
一直到前些时日,看到了季乘渊那张脸——
谁她都会认错,唯独他萧牧野她绝对不会认错!
所以,他又骗了她。
他又骗了她!
她在心里狂吼怒喊,身子没有一处不在颤抖,可他说他是季乘渊。
他说了一个新的名字,意思他在过新的生活。
新的生活……那萧家呢,那她呢?不过三年毫无音讯,弃之如敝履罢了。
屋门突然被敲响。
林舒欢将头转过,无不意外枕在了被泪水浸湿的冰冷帛枕上:“不过走了才没多久,就已经到用饭时间了?”
敲门声停顿了一下,接着似乎放轻了,但还是继续敲了几声。
“进来吧!”林舒欢没有转身,开口道,“是有什麽要紧事,一定要这个时候回来?”
屋门被推开,有了几声缓慢的脚步声,却没有任何回应的声音。
这不像萧砚安的性子。
林舒欢立即起身转过头,看清来人後一愣,继而横眉怒道:“怎麽是你?”
季乘渊面色未变,从袖中拿出一小瓷瓶道:“方才在草场,我见你有多处伤痕,这瓶药治愈外伤效果不错,想着给你拿来。”
说完这句话,季乘渊薄唇微抿:“并非有意打扰。”
“你说着不打扰,也打扰多次了,”林舒欢起身,伸手去拿衣珩上的披风,见季乘渊视线还在她身上,杏眼瞪圆,“你在看什麽?”
季乘渊收回视线,垂眼道:“失礼了。”
“好了。”
没过一会儿,林舒欢的声音传来,季乘渊擡眼,看到眼前人後,当即再次垂眼,眼底暗沉。
“怎麽了,为何不敢擡眼看我?”
季乘渊捏紧瓷瓶,手心甚至沁出了点点汗意,使得冰冷的瓷瓶都有些许温热,他压下几乎快跳出嗓子眼的心,再次擡眼。
眼前的林舒欢并没有披上披风,反而换了一件月白底轻衣薄纱。
薄纱紧贴其体,隐隐绰绰下尽显玉姿。
她本就生得肌肤雪白,宛若凝脂如玉,此时丹霞色的红晕从耳後根蔓延至颊面,连修长的脖颈也带了微微粉色,衬得肤色更为莹润。
纤细如青葱的手指拢着薄纱,但那动作轻得,仿佛走几步身上那薄薄的一层就会一个不小心掉了。
“好看吗?”
她的声音一向柔和,如今柔声中沁着几分媚意,娇媚无骨的手也搭在了他的臂膀处。
季乘渊闻着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若隐若现的淡雅清香,身子僵硬着,眼底的暗沉愈来愈深。
在他下颚感受到她手的柔嫩时,季乘渊闭上了眼睛。
“你为何不回答?是我不好看?”
这句话柔媚中带了几分委屈。
季乘渊喉咙发痒,她自然是好看的。
只是……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哑着声回道。
“你不明白我的意思?”
林舒欢的手已经勾住了他的脖颈,面颊与他耳畔仅有咫尺,温热的气息不断萦绕:“这难道不是季郎君想要的吗?”
“季郎君近日又掷千金送我墨条,又不顾自身性命救我于马上,我想季郎君也不是缺钱之人,不图财那便是图我的色。季郎君想来已经打听清楚了我的情况,我丧夫三年已久,可我也是个女人,这三年来夜里,难免寂寞空虚……”
“既如此,为何不离了萧府再嫁,你还年轻,定能寻个好的。”季乘渊把声音放轻了道。
“我为何要离了萧府再嫁?萧家虽不比往常,但也非寻常人家能比,如今我夫君已逝,他们待我还更宽厚些。”
林舒欢轻笑了一声,继续道:“至于那些风月之事,季郎君若答应了,也解了我一桩心头事。”
说完这句话,林舒欢的唇瓣彻底碰到了季乘渊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