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晓灯点头,双手交叉放在唇边思考片刻:“我相信你,多做防备总没有坏处。”
她总是能够冷静地处理突发情况,即使听到有人要杀她,语气中也察觉不出任何愤怒或者仇恨情绪。要知道连塔里科都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印姐,我有个想法,就是有点冒险,你听完再决定要不要采纳。”
“说说看。”
……
他们密谈至深夜,白牧之才匆忙回宿舍歇息。
*
第二天,白牧之亲自开着悬浮车前往使团下榻的酒店接人。
他预定了河洛城中心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包厢,邀请曲家夫妻共进午餐。
曲舫和詹曼青带着曲瓦走出酒店大门时,就看到泊车位停着的一辆流线半弧形银色悬浮车,以及靠在车门上玩光脑的俊美青年。
白牧之今天穿着深灰短风衣,内搭一件浅米色高领针织毛衣,一身的暖色调衬得整个人都柔软起来。
他很快注意到夫妻二人,收起光脑挥挥手,面带笑意迎过来。
“艾柯,不得不说你眼光还是好,小白这样万里挑一的帅哥,妈妈看了都心动。”詹曼青悄悄和曲瓦说。
“……”这话要是被他爸听见还得了。
曲瓦昨晚睡前已经和父母坦白了这段时间的事情。
他们都是心思比较细腻的人,也就曲舫稍微粗犷些,可一旦碰到真正在乎的事情他也会很容易感同身受。
说到最後,两人一猫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又互相安慰,哭累了才休息。
因此曲家夫妻直到现在眼睛还有些浮肿,白牧之非常体贴地没有多问,为他们打开车门。
白牧之开车时,放了一首之前在曲家经常听的钢琴曲。
詹曼青立刻听出来了:“这首歌……是艾柯最喜欢的曲子吧。”
可能是她在怀孕时经常放,曲瓦出生後听到这首曲子就会高兴,即使前一秒还在哇哇大哭,下一秒立刻雨过天晴,笑得眼睛都弯成小月牙。
“我向你求婚时也弹了这首歌。”曲舫怀念地说。
这是一首轻快又不失温柔的钢琴曲,曲瓦静静听着他们谈论从前的事情,尾巴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摇晃,心情非常愉悦。
白牧之的车里存的全都是他爱听的歌。
到达餐厅後,服务员将他们引进包厢,每个人座位前都有电子菜单,点开菜名後会显示出这道菜的立体影像,旁边清晰标注着配料和食材成分,还有其他顾客的口味点评。
“腌笃鲜,这道艾柯爱吃……噢,忘记你现在吃不了。”詹曼青点菜中途又意识到这件事,有些难过。
曲瓦安慰她:“妈,没事的,等我的仿生义体做好,和正常人也没有太多不同。”
仿生人用的是最先进的生物材料技术,五感都可以进行模拟。
“也对。”詹曼青又被哄顺:“什麽时候做好啊?我和你爸下周就要回去了。”他们都是以琳星中央科学院的院士,手里带了不少博士博後,几个科研项目都离不开主事人。
曲瓦看了眼罗温发给他的订单取货时间:“下周六。”
“那正好!我带你一起去调试出厂对接。”
詹曼青可是数字生命方面的专家。
白牧之心想,前世印晓灯被暗杀是在下周三,争取两天之内把事情安排好,不耽误和曲瓦去取义体。
等菜的途中,白牧之和曲家夫妻认真道歉:
“我也是临时才得知曲瓦病危的消息,事急从权,没能及时征询二位的意见,我实在是深感抱歉。”
“这哪能怪你?换成是我我也会这麽做。”詹曼青安慰他,顺便瞪了曲瓦一眼:“要怪就怪艾柯,他瞒了我们这麽大的事儿,什麽都不和父母商量。其实我们反倒要感谢你,小白,要是没有你,我和艾柯如今连面都见不着了!”
曲舫附和道:“没错,小白,听说你下了战场拼命赶回来,我真不知道该怎麽谢你才好。”
白牧之挠头:“我们之间哪还用说谢?”
说实话,要不是曲家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援手,使他拥有一个温暖和平的童年时期,自己说不定早就长歪了。
“其实当初离开诸夏星,我和印首席提过是想把你一起带走的。”曲舫面带愧色:“可是她说准备让你加入机甲特种队,我们便没有强求。”
白牧之比曲瓦大三岁半,曲瓦12岁左右离开诸夏,白牧之当时已经过了16岁生日,按照共和军的入伍要求来看,确实已经达标。
这件事印晓灯是和他说过的,他当时年纪小,好不容易有了家,又要面临别离,难免会陷入低沉情绪中。
印晓灯便承诺他,若有朝一日共和国能够成立,便放他去以琳找曲瓦。
谁想到没等几年曲瓦便独自回来了。
白牧之感慨地摇头:“你们去以琳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未曾有过怨言,真的。”
曲瓦要治病,要疗养,和平星是最好的选择。
小黑猫从詹曼青怀里跳出来,轻轻一跃,又窝进白牧之怀中。
他说不出太煽情的话,但他心中涨满了复杂又温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