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寥
夜又黑又长。
德善公主两眼空空跌坐在地,织金披帛也沾了尘灰。月光又冷又凉,照在她脸上,洒满了悲凉。
那个相逢的雨夜,那段美好的时光,怎麽到头来只有她一个人忘不掉。
她什麽错都没有,为何命运这般不公。
她不过是爱上了沈缚。
怎麽无数个日夜的等待和寂寥还不够吗?还要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来让她死心?她唐唐一国公主,生来受人敬仰,怎麽就成了沈缚的生死劫了?
滚烫的泪打湿了她的双眼。
她恍恍惚惚的看着湖面上的破碎星光,不曾想却看见了湖对面的沈缚携着一名女子踏月而去。卫妙音愣住,泪眼朦胧的一双眼终于落下泪来。
是她。
那个与逝去的李拂衣有着同一张脸的女人。
卫妙音握紧了手,恨意在她眼底滋生,忽然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江致说过的话。沈缚的生死劫,是他二十八岁前碰的那个女人。
那沈缚的生死劫就不该是她。
沈缚的生死劫是李拂衣,是李拂衣才对。
风轻轻的吹呀,吹呀。花香轻轻浅浅,烛光幽幽暗暗。沈缚看了一眼镜中映照着的人,眼眸里蕴藏着温柔的笑意,他伸手为她取下发簪,梳理着她的长发。
“沈缚。”
“嗯。”
李纤忍不住回头,双眼无辜的望着他,“你也这样给那位公主梳头?”
沈缚手里还拿着梳子。
闻言他笑了一下,把梳子放回妆台。
“你当我见一个爱一个是吗?娶她本就是迫不得已,我又怎会与她亲近。”
“真的?”
“自然是真的。”
李纤转过身去,伸手轻轻环住了他,“这三年我一直放不下你,哪怕你当年说了让我难过的话,我也放不下你。”
“沈缚。”李纤擡起头,仰着脸望着他,她声音温软又坚定,“我真的好喜欢你。”
沈缚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脸,揉了揉。
“当年是我不好,说了让你难过的话,这三年的痛苦都是我应得的。”沈缚在她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沉默的望着她,“这三年里,郑栖守在你身边,你可有心动过?”
心一跳,进而剧烈跳动起来。
他掌心里的手逐渐变得湿润,沈缚垂眸一看,眸光都冷了。李纤有些紧张,就想把手抽回来。
“别动。”
沈缚擡起头,握着她的手往自己怀里收。
李纤被他拽的晃了晃,她撑着他的胸膛,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沈缚,我只是普通人,这三年郑栖对我和谦谦无微不至,我不是没有感动过。”
沈缚抿着唇不说话,冷冽的眸光逐渐泛红。
李纤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沈缚他这是。。。哭了吗?
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的人,竟然也有红了双眼的一天。李纤不可置信的望着他,皱着眉,缓缓朝他伸出手。
沈缚把头一偏,躲开了她的触摸。晶莹剔透的泪珠,在他偏头的时候落在她的手上,形成湿润的泪痕。
李纤忽然就疼的说不出话来。
她一直以为倍受折磨的人是她,可沈缚的这滴泪,却让她意识到事情似乎不是她想的那样。她对沈缚来说,原来也这麽重要。
“对不起,沈缚,我。。。”
沈缚转身一把抱住了她,他的声音压抑克制,带着低沉的沙哑难过,“我不想听。”
“你不要再说他对你有多好,我真的不想听。当年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生你的气说那些难听的话,我会弥补你。。。所以,你忘了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