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开门……”
……
里面,始终无人应答。
“连清,别敲了。”来福揉了脑袋瓜子,无奈劝道:“太吵了,要不你先回去?我阿姊看来是不想见你,你这般纠缠,若是惹恼了她,只怕日後更难相见。”
桑瑱虽心有不甘,却也觉得这话在理,于是悻悻离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他就在她闺房门口等着,但一直到日上三竿,她都没有出来。
桑瑱有些不放心,又敲了几次门,里头依旧没有反应。
无奈之下,他只好擅自闯了进去。
屋内空无一人,月婵不知何时又悄悄离开了。
桑瑱在容城一等便是数年,两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江湖上到处流传着“月中仙”的传说,有人曾在塞外见她一人一骑,追风逐月,快意恩仇。
也有人曾在漠北与她同行,见她仗剑江湖,恣意潇洒。
还有传闻说她单刀赴会,深入蛮族险地,拯救无数百姓于危难之中……
她好像无处不在,无所不能,可唯独不在自己身边。
桑瑱也曾向来福打听她下一次赏金任务的地点,想借此机会接近她。
来福却面露难色:“唉,连清兄,实不相瞒,先前我是骗你的。头几年我阿姊确实回来过好几次,但她并不想见你,也不让我说。如今。。。。。。”
他顿了顿,神色黯然:“如今连我也不知她在哪。自我成家後,阿姊似是有意想与我切断联系,我也鲜少能收到她的信件了。”
桑瑱心中黯然。
他与她,就这样在茫茫人海中,失去了联系。
又是一年中秋夜,桑瑱坐在容城租来的小院中,对月独酌。
月华如水,倾泻而下,满地清霜一片。
他怔怔地望着那轮圆月,思绪突然飘回多年前的那个月夜。
那晚的月色也如今日这般明亮,少女抱着空酒坛,独自坐在高高的树枝上,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那时她心中苦闷,口中呢喃:“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时光荏苒,物是人非,他也渐渐明白了这种心境。
从被亲口承认是喜欢之人,到如今变成她生命中可有可无的过客,原来改变是这麽痛苦的一件事。
痛苦到活着的每一天,都能感受到煎熬。
酒入愁肠,几坛烈酒下肚,桑瑱感觉意识开始涣散,眼前又逐渐模糊起来。
他知道自己又醉了,可他还不想这麽快倒下。
他还没有看够天边那轮孤月,还没能拥抱此心明月。
“明明明月是前身……”
“回头成一笑,清冷几千春……”
青衣男子踉跄起身,一步一步,向着天边温柔月影,向着心中那个不可能出现的月亮,缓缓张开了双臂。
揽月怀,盼人归。
人不归,梦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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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过後不久,来福再一次登门造访。
“连清兄。”
来福神色凝重:“阿姊走了,药铺与粥铺不日後便会关掉,之後我与夫人也会离开容城,你且多保重。”
“走了?”
桑瑱猛地起身,手中茶盏被打翻在地,溅湿了他青绿色衣摆。
“嗯。”来福露出悲伤神色:“阿姊给我留了一封信,说是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