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苦相思念着他。
怀州大雪方停,天气依旧严寒,满目尽是银白之色,远处山峦绵延。
稀薄的日光从窗缝透进,浓浓的汤药苦味在屋内氤氲。
幼青一连病好几日,一直不见好。
张院正忙里抽闲来探望,在这里暂坐了一阵,问问病情变化,又上手把了把脉,琢磨着怎麽调药。
幼青裹着氅衣在桌案旁认真听着,双手捧着茶盏,长长的眼睫轻垂。
幼青道:“劳烦院正大人忧心了,其实没有大碍,再过几日便会好些了,我就能再去瞧病人了。”
张院正闻言忙摆摆手。
“先好好养病吧。”
说着张院正瞧了几眼。
眼前小姑娘的脸颊因着少了血色而显得极其苍白,唇色更是极其浅淡,眼下泛着微微的青黑,多了浓浓的憔悴。
张院正忍不住揪着胡子叹了口气,眉头越蹙越紧:“放你这几日歇息,你便好生歇息,怎麽瞧着晚上没睡好?睡不好,这病更是好不了。”
幼青道了声无大碍。
正说着又咳嗽起来,锦帕掩着口鼻咳嗽了好几声,幼青这才又问起现下染病之人的情况。
张院正道:“还是老样子,这疫病,目前还没寻到极好的药。大部分方药都是延缓病情,那人身体好自然慢慢地自愈了,若不好,则越拖越重。”
而这小薛则是连着劳累好些日子,又是时时同这些染病之人接触,瞧着身体也不大好的样子。
怕的就是要拖重了。
思及至此,张院正面色有些凝重。
这几日熬不过去世的,也是有的。
幼青本来听着疫病仍未好转,神色也正沉着,可一瞧见不远处张院正的担忧目光,忙放下手中的茶盏笑了起来。
“不至于严重,我已觉好了许多,不日就能再去瞧病人了。”
正说着,幼青又起身,从书案那里拿了几张纸过来,交予了张院正。
“院正大人,这几日我又翻阅医书,结合这些日子瞧过的病人的病症,又拟了几个方子,若有一二作用也好。”
张院正接过方子,还没来得及看。
门口又来了一人。
韩太医正提了一盒吃食过来,放下吃食之後,瞧见那几张幼青手写的方子,着实忍不住道:“你这也太拼命了,养病也不好好养病,真是有精力。”
幼青只笑道:“闲着也是闲着。”
韩太医都不知道说什麽好了。
都这样了,还念着去瞧病人,那天一同谈论疫病之时就不舒服了,她也不吭一声,愣是回去之後昏倒在了家中。
也是真不拿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不是快要商议婚事了?也不知她那未来夫婿知不知晓这样子。
韩太医摇摇头心底直叹气。
不过她那夫婿,从蛛丝马迹来看,感觉也不靠谱,知不知道的也无所谓了,知道了,也未必会赶过来瞧。
还是他们几个太医平日看顾看顾。
韩太医又关切了几句。
但毕竟还是繁忙,张院正和韩太医只将幼青写的药方收好,也没来及细看,就匆匆地离开了。
屋内又陷入一片冷清。
日光从窗缝中洒进,在漆黑的书案之上洒下碎金的光斑,随着日头缓缓地轻移,纵是如此,仍是驱不散寒意。
幼青饮尽了一旁冷却的汤药,浓重苦涩之味顿时侵袭整个口鼻。
这个时候幼青才怀念起来。
其实有时候,没有味觉还是有一点好处的。
幼青以杯中的茶水漱了漱口,又行至书案之前慢慢翻阅起了医书。
一直这般到了晚膳时分。
幼青这才略将膳食随便热了热,不过因着病中,着实没什麽食欲,只是略吃了几口,又强逼着自己灌了碗汤药,而後胃中一阵翻涌,幼青阖着双目缓了好一阵,才稍有好转。
方起了身,将灯烛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