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60章哪里不好,我不好,还是……
淡漠中夹杂着微许茫然的话语将落,门扉被人从外推开,傅羡好微擡眼帘,看向已然换了身衣裳的萧瑾承。
眸光相接,明明隔着弥漫四下的茶香云霭,可不知为何,她仍旧清楚地看清了那道幽邃眼眸中的翻涌。
沉默须臾,傅羡好微垂眼眸,不紧不慢地随着傅恺等人起身,福身行礼。
端庄恭谦的身影落入眼眸,与平日里并无不同,却尤为的刺眼,刺得叫人眼眸生疼,萧瑾承紧紧地盯着那道倩影,微微沉下的眼神中染上了微许难以察觉的冷峻。
微风拂入,吹响了静止桌案上的油纸,扬起的油纸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泛着清香的桂花糕。
轻盈剔透的沙沙声溢入耳中,宛似清晨时分敲响的锣鼓。
萧瑾承落于桂花糕的目光扬起,看向了傅羡好斜前方淡笑不语的王绍卿,眸色晦暗不明地走上前,“起身吧。”
他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坐到了傅羡好的身旁。
霎时间,静谧的茶室内愈发地安静。
萧瑾承宛若未察般看了眼伫立着不动的几人,又挑起眼帘看向傅羡好,嗓音清冽:“不坐吗?”
傅羡好迟疑片刻,顶着傅恺稍显怔忪的目光,坐下。
傅恺神思微凝,目光若有所思地循过王绍卿,而後不疾不徐地看向了笑而不语的太子,刹那间,倏然明了。
清甜的桂花糕由着淡淡茶香而起,萧瑾承指腹圈着茶盏,不紧不慢地把玩着。
端着茶水入内的馀白一眼就看到桌案上的桂花糕,他微微擡起眼眸看向自家主子泠冽的侧脸,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干脆利落地裹紧那道碍眼的桂花糕,弯身退下几步转身快步流星离去。
萧予淮看着他眼疾手快的动作,似乎有猛兽在後追着他那般,不由得笑出声来,抱着看戏的想法,揶揄道:“不愧是你身边的人,眼力见确实好。”
都不等主子出声,顺势就处理掉了主子不喜的事物。
萧瑾承睨了他一眼,喉结动了动,清冽的嗓音中夹杂着明晰的警告意味,“喜欢热闹,明日宣你入宫凑凑热闹。”
“多谢,但没必要。”萧予淮对此敬谢不敏,喜不喜欢宫内的氛围是一回事,他可不想掺和长信宫与昭和宫之间的事情,“不过到底也是有皇祖母撑腰,昭和宫要比往常强硬上不少。”
傅羡好知晓,他说的是自己被下药一事。
此事看似下药者未知,然而衆人心中多少都清楚此事是何人安排,只是奈何于寻不到证据,长信宫此事做得隐秘且于明面而言,锦书如今下落不明,昭和宫就算再强硬,也不过是在敲锣打鼓告知衆人,他们知道此事是谁人所为,但没法明说。
装着药物的香囊,不过是宫中绣房中最为普通的样式,与其长相相似的香囊,整个绣房中有上百个,都是初入宫廷的绣娘练手用的,丢一个都没有人知晓。
“锦书如今在何处?”傅羡好侧眸。
萧瑾承不说,但她知道那日漂浮于湖面中央的女子定然不是锦书,听闻那道尸体已然被湖水浸泡得面目全非,侍卫们只是通过身上的衣物及当日的事情断定身亡的女子就是锦书。
闻言,萧瑾承轻轻地笑了声,缓缓道:“京都府。”
傅羡好哑然。
她想过锦书会被关在无人得知的暗牢,却没有想过她会被关在京都府牢房,此处是由张思邈等寒门氏族掌控,不过到底是朝臣瞩目的京都府。
萧予淮挑眉,“灯下黑。”
事情说到这儿,傅羡好也就顺势道出适才萦绕心中的思绪,“此次回宫之後,我还是打算回长信宫,福阳宫虽好,但有些事情不好操控,且我不知皇後娘娘的打算,心中不大安宁。”
就连出宫的这十来日,她心中也是不安的。
傅羡好不担心傅峋的想法,也无所谓于其将她圈禁于家中,就是隐隐觉得过久未曾得知宫中的消息,事情好似朝着不受控的方向发展,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萧瑾承垂眼,“何时。”
“明日。”傅羡好道,“出宫的目的已经达成,留在宫外也是浪费时日。”
且她如今于家中举步维艰,寸步难行,实在没法行事。
眼下又不是能一走了之的时候,抓紧着回宫伺机而动才是最为要紧的事情。
思及此,傅羡好当机立断地起身,道:“我回府收拾东西,各位——”
话还未说完,微微抵着桌案的手背忽而被一道涟着温热的掌心虚虚覆住,似挽留也似阻止她的离去。
傅羡好身子微僵,垂眸望着男子垂落的骨节分明指节修长干净,手背微微鼓起的青筋若隐若现,宛若竹林中屹立不动的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