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有意思了,若是侯晗茵没有猜错原本王夫人可没有将薛宝钗视为儿媳妇人选,如今却是变了。
至于侯晗茵为何会这麽笃定,那自然是因为前段时间王夫人借着贾家和王家的人脉可没少参加聚会,每每提及自己的贵妃女儿和宝贝儿子,还极为关注适龄的贵女,谁看不出来这人是在选媳妇啊!
而且这一位的眼光是真高,礼部右侍郎夫人是寒门出身,右侍郎一辈子又都是当的清贵的官职。
清贵嘛,自然是没有多少实权的,别说不可说的收入,便是官场潜规则的那些冰敬碳敬都没他的份。
一家子只能靠那点俸禄过活,侍郎夫人一辈子过得紧紧巴巴,看着王夫人的富贵逼人,想着贾家的国公门楣,便想着让自己的老来女有机会嫁到这样的富贵人家,不要像她一样受一辈子穷。
这位夫人便动了心思和王夫人透漏了意思,结果王夫人却并不接茬,显然是根本看不上这家的姑娘。
虽然吧这礼部右侍郎如今已经年近花甲,他家中也没有出息的子弟,最出色的儿子也不过考上了举人在外面当县令,眼见着未来是前程堪忧,但人家也是堂堂的三品大员啊,你便是看不上好歹也得给人家点面子吧!
但王夫人并不,还不停的将自己的贵妃女儿放在嘴里,暗示所有人她的儿子有这麽个宠妃姐姐,以後迟早都有前程,不是四角俱全的贵女可别奢求她的儿子!
这麽个眼高于顶,一心盼着趁势给儿子娶贵妻的人,突然愿意自己儿子低娶了,这还不够有意思嘛。
总不会是王夫人对薛姨妈姐妹感情太好,王夫人太过喜爱薛宝钗,所以愿意给自己儿子接下来一个坑货大舅子吧!
想到唯一的可能,侯晗茵眼睛闪了闪,看来王夫人也得知了秘密了,只是不知道贾母这个贾家的宝塔尖是被瞒着,还是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呢?
贾母听了张道士这话,立刻道:“有和尚说了,宝玉命中不该早娶!这到底是外来的和尚灵验些,人家不都说了嘛,叫算命不算己。老神仙你是咱们自家人,这有些事您怕是也看不清!”
贾母虽然是这话虽然是带着笑意说的,好似就是在开玩笑。
但这话其实很打脸,你一个道士说给我宝贝孙子看好了婚事,可和尚说了,我孙子不能早娶,有能耐你就让那姑娘跟着拖着,看谁拖得过谁。
什麽,你是老神仙你说的更准?呵,他老婆子就是信和尚不信道士又怎麽了。
你别忘了,你这个道士便是如今名气再大,那也是我贾家买来给老国公的替身,你是我贾家的奴才!
一个奴才,居然还和那些人勾连在一起,管起主子的终身大事了,真是没良心!
说完这话,贾母可能也发觉这话有些冲了,便拉过了王熙凤和秦可卿的手,对着张道士又笑呵呵道。
“不过这提前寻摸着倒也行,你且打听着,按我这媳妇们的样子来选。只要模样好,品德好,剩下的都是无妨的,什麽有钱没钱,咱们家里可不在意这个。便是穷些,了不起咱们给些银子就是了。”
王熙凤立刻笑道:“可不是,我这宝兄弟可最是个难得的,像是有些姑娘,最是喜欢沽名钓誉,表里不一的,那种人可就辱没了我这兄弟。
老神仙你也知道,这人在外面最是爱装,您啊,可得擦亮眼睛,若是给我这宝兄弟找一个配不得他的,我这个嫂子可都得过来和您没完!”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都是在敲打宝钗。
你薛家就是再有钱又怎麽样,我们贾家看不上!你就自己有点眼色离我们宝玉远着些!
不过侯晗茵却是觉得更加有意思起来,贾母仍旧阻拦金玉良缘,显见着她是不知道宁府那个秘密的。
而既然贾母不知道,想来贾政也是不知道的,否则贾政不会瞒着贾母。反倒是贾赦,一直与贾母不睦反倒和贾珍贾蓉臭味相投,知道什麽也未可知。
侯晗茵将信息全都默默记下,便听张道士笑道:“这做嫂子的这麽护着,可见咱们的宝哥儿确实可人疼。行吧行吧,老道以後一定得好生看着,行了吧!”
张道士在开始说亲时,宝玉的表情就阴沉了起来,直到贾母和王熙凤连消带打的把这婚事退了,宝玉这才又开心起来。
这人一放松,宝玉的关注度又不受控制的到了黛玉身上,见黛玉吃了一个油炸的小面果子,赶紧走了过去轻声道。
“好妹妹,你的身子弱,可不好多吃,否则怕又会难受。观里肯定不如家里,凡事没那麽方便,若是病了折腾事小,难受是大。”
黛玉谢过了宝玉的关怀,这两人一个关心的自然,一个答应的也自然,让侯晗茵不由得替林如海夫妻头疼。
看来一年多的分别,并没有真的断了两人的感情。
不过侯晗茵倒也理解,宝玉那几年对黛玉可谓是关怀的无微不至,这样深厚的情意与默契哪里靠着理智就能彻底控制了。
而且若说以前宝玉在情色上还有些荒唐,一心以为所有女儿的眼泪本就该是他的,但见识过了龄官的深情,宝玉也开始明白了爱情中的排他性。
宝玉仍然爱着袭人等丫鬟们的肉体,但他的内心只给了黛玉。
虽然吧把灵与肉分开来看在如今看来非常的渣,但在古代,这似乎就是宝玉和黛玉间无言的默契。
黛玉会嫉妒宝钗,但却会叫袭人小嫂子,两人之间的感情外人没有插手的道理,但思及贾家的情况,侯晗茵是真的希望黛玉仍旧保持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