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家政新手
《180天逃出计划》秒变《180天陪産计划》。
当然时间上不能卡这麽死,毕竟是无法控制的生産日期,意思到了就行。
计划名称的转变旨在说明,顾云苏认输了丶让步了,发自肺腑地同意了将这一意外归类到喜事的范畴。
成年人要有愿赌服输的勇气,意思是输了就认丶就服从,如果你必须改变自己的意志和行为,那先把自己的态度搞搞端正。
你可以选择不认可对方的观点,并努力在下一次对抗中取胜,但与此同时也该认可现实,把需要赔付的赌注结清;而不是哭哭啼啼地抱怨:“我根本不想这麽做,都是他逼我的。”
愿赌服输是个好品质,重点都不是放过别人,是放过自己。
顾云苏从头又考虑了一遍,现在家里的难点主要集中在两方面上,一个是吴俪梅要生孩子,另一个是李言要高考。而剩下两位闯关人中,李健雄的定位始终是家里的经济支柱,那于情于理,家族的後勤主管丶生活委员就该由顾云苏来承担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的啃老也将不算作啃老,而是用劳动换取食宿,蛮好。
至于梦想还要不要实现……
实现当然是要实现的,可她现在明白了,计划做得再好,意外一出,一切也都是白搭。
所以目前的策略是,随缘。
和吴俪梅已经商量过了,常规家务也就是擦擦地丶洗洗碗外加一日三餐,早餐顾云苏起不来,还是吴女士负责,中午就剩她们母女倒也不用大动干戈,说到底,顾云苏最艰巨的任务也就是做一顿晚饭而已。
但说起来容易,细琢磨可是一项大工程。
买菜丶洗菜丶切菜丶炒菜,哪一项不要时间丶不费体力?光出门买菜就要一个小时,回来准备又一个小时,她一个新手在各种菜谱之间探寻摸索,还要抡起大铁锅做足四口人的量,一顿饭下来没有四个小时不算完。而这还是在一切顺利,没不小心摔破仨碟子丶炒糊俩锅子的情况下。
吴俪梅夫妇体贴她没承受过这麽大的压力,说定三个人轮流,一三五顾云苏,二四吴俪梅,到了周末就李健雄上阵。可即使这样,家务活也没完没了,不需要做饭的日子还有成堆的衣服要洗丶地要擦,阳台上的花不得浇水?鱼缸不得清洗?
顾云苏往常爱熬夜,生物钟没个规律,但基本卡在三点十一点这个循环,起床後即使慢悠悠吃个午饭,也还有一下午可以荒废。现在可好,每天起床就投入战斗,等一切都搞定,也彻底瘫倒在床上,变成个废人了。
苦啊,心里苦,又不是要做什麽家政女王,这大好青春怎麽就全扔在家务上了呢?
顾云苏头先自己住,一日三餐全靠外卖解决,加班到八九点,回家也累叭叭,扒出个窝就能睡觉。周末把衣服往洗衣机里一扔,拖把一年也用不了几回。
可是全家人住在一起,怎麽对卫生的要求就断层式的提升了呢?
家务,比山重!时间,不够用!
甚至编辑好友孟孟给她发微信,问她创作生涯进展到什麽阶段,她都只能悲愤地回复道:“创作是不可能创作了!已然走上家政这条更有前途的道路!老板需要保洁请联系我!”
吴俪梅就笑话她:“这才哪儿到哪儿?等你成立了自己的小家庭再看。”
把顾云苏吓得瑟瑟发抖,心说这可真是一堂生动的恐婚教育。
但比起恐婚,恐育教育更为成功。
吴俪梅乏力丶头晕,孕吐日渐严重,已经到了李健雄不带媳妇儿看病就不放心的地步。
吴俪梅又笑话李健雄小题大做,说当年怀顾云苏时也这样,没什麽大不了的。
顾云苏在一旁听着,不是罪人胜似罪人,狗腿子的为母上大人递上一杯柠檬水,并劝说道:“还是去看看吧,求个安心。”
“有什麽不安心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知道?”吴俪梅享受着这种衆星捧月的好日子,做作地笑嗔了女儿一眼。
“我没说让你安心,”顾云苏道,“我是为了李叔安心。”
而一提老公,吴俪梅心里一甜,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顾云苏暗自松了口气,心道又偷懒了一顿饭——是啦,她就是这麽自私又狡猾的人啦,所做的一切都是逃避做饭啦。
可做大厨真的很难,给孕妇做饭就难上加难。
头先有一天,吴俪梅也不知道想起什麽来,说想吃叫花鸡。
顾云苏这麽一听,也被勾起了馋虫,立刻上网查方子,去菜市场买材料,还跑到花鸟鱼虫市场,愣是找回几张荷叶来。
回到家,就开始兢兢业业把三黄鸡用蚝油丶生抽等调料涂抹一遍,再趁腌制的功夫,拿虾仁丶笋片儿丶肉丁丶冬菇配上香料一起炒了,做内料,放进鸡肚里面。家里没有黄泥土,便照着网上的菜谱,用面粉兑黄酒揉成型,把网油丶荷叶还有揉好的面一层层裹到鸡身上,放进烤箱。
怕烤糊,又怕烤不熟,简直是守在烤箱前面,每隔10分钟就要进行一回开箱检查。
好在最後功夫不负有心人,等把鸡仔接出来,硬邦邦的面团一砸,一股混着荷叶的肉香就飘散出来,在整个客厅盘旋。
烤鸡冒着热气,又滑又嫩,泛着油光,是一只绝美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