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了皱眉,心知躲不过去,便也大大方方道:“原来是沈县主。”
故人相见,一方还叫着曾经的小名,另外一方却只是一句沈县主。
沈枝意眼中闪过黯淡,低头看着年年,恍惚道:“这是……你的女儿?”
年年被她盯着,不禁往我身后缩了缩。
我抱起年年,仿佛没听出沈枝意声音里的颤抖,平静道:“是啊。”
松雪压枝,落在伞上。
沈枝意的脸色瞬间苍白,几乎跟伞上的积雪一样。
那一瞬间,她好像死过了一次,沉默良久,才轻声问:“为什么?”
我淡淡道:“不为什么,娶妻生子,人之常情。”
“常情……”沈枝意重复着,眼里翻涌着滔天情绪,苦涩地一笑。
年年有些好奇,稚嫩的嗓音问道:“姐姐,你是谁呀?”
沈枝意呆呆看着她,倏尔红了眼眶:“我是……你爹爹的故人。”
“故人?”年年不解,疑惑地歪着脑袋。
我告诉她道:“就是以前认识的人。”
“哦。”年年恍然大悟,晶亮的眸子盯着沈枝意,也不明白这个大人,为什么像要哭了一样。
“长安……”
沈枝意开口还想说什么,被我打断:
“你走吧。”
她僵住,眼睁睁看着我把年年抱进了屋。
雪似乎下得更大,我半点没有邀请她进屋坐坐的意思。
沈枝意便独自在雪中站了很久。
一直到雪停,她也没有离开,脸上被冻得半分血色也无。
我想了想,实在不想让一具尸体倒在门口,便推开门,问她道:“你到底想怎样?”
沈枝意的目光追随着我,语气苦涩:“长安,你还在怨我吗?怨我那日,打了你一巴掌,逼你跟表哥赔罪?”
旧时记忆随着这句话重现,我蹙了蹙眉:“都是过去的事了。”
“可是我过不去。”沈枝意道,“这么多年,我从未忘记。”
她抬起眸子,伞下,那双曾经牵引我心魄的眼睛,如今依然勾魂摄魄。
只是我已不会再像年少时那样为此心动。
沈枝意注视着我不悲不喜的神情,绝望道:“你要如何才肯原谅我?偿还给你,行不行?”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借用我的手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响起,不仅她苍白的脸颊红了,连我的掌心都有些发疼。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无动于衷,只道:“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