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池醉终会想起来。
即便没想起来,池醉对他的爱都是本能。
他亦如是。
这么想着,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下一秒彻底失去了意识。
……
阎攸宁睁开眼时,一座炼器室映入眼帘,刹那间,一种缺失了什么重要东西的感觉袭上心头。他皱了皱眉,还没想出个所以然,蓦然间,听到府邸的门外传来敲门声,响起熟悉的声音:“攸宁仙君,我从你送我的玉佩中感觉到你的气息波动,你是出关了吗?”
情绪中产生要马上见到对方的冲动,很奇怪的感觉,不像是他会拥有的。
阎攸宁抑制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慢悠悠起身,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府邸门口。而后,他便见到了容貌精致,五官棱角组合起来有种说不出舒心的青年。阎攸宁能感觉到见到青年后心中升起欢喜,然而心脏却又平静无波,似乎面前的人和蝼蚁没什么分别。
沈言桦一见到阎攸宁,喜不自胜道:“攸宁,你果然出关了!”因为激动连称谓都给忘了,与此同时还试图朝着阎攸宁扑过来。
阎攸宁眼眸微微眯起来,沈言桦直接定格在张开双臂,脚尖踮起求抱的姿势上。
他长袖一挥,沈言桦后退三尺,恢复行动,无比错愕地看着阎攸宁,完全没想到阎攸宁会这么做,很是委屈道:“攸宁芋沿。……攸宁仙君,你怎么了?你先放我进去行不行,我有点事想和你说。”阎攸宁的脾气本就阴晴不定,要不是沈言桦身为主角受,也不会被阎攸宁放在眼里,所以他对于阎攸宁这种态度不觉奇怪。
但还是有些受伤,阎攸宁闭关前两人虽然还没正式确定关系,但已经算是互诉衷肠过,即便他在对方闭关期间,有和他人滚过床单,但他心里最喜欢的还是阎攸宁。谁让阎攸宁长得最和他的眼缘呢。
沈言桦佯装撒起娇来,以前阎攸宁一见他的委屈脸,会直接抱他哄他的。
“有事便在这里说吧。”阎攸宁笑着,却并无多温柔和软,反而充斥着敷衍。
阎攸宁这是闭个关把脑子闭坏掉了吗?!
沈言桦皱了一下眉,很快又变成忧郁的样子,却也没有抱怨什么,叹息一声道:“五十年前,有个仙人飞升,那人在海花堂见过我一次后,现在我每次出门总能见到他,他每天都蹲守在我府邸门口,让我有些慎得慌。”
阎攸宁的手其实很想摸摸沈言桦的脸,想抱着对方告诉他不要烦恼,但又有种厌恶的情绪盘旋心上,这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矛盾的让阎攸宁觉得诡异。
然后,直截了当地问道:“以你的实力还打不过一个刚飞升的仙人?”
沈言桦的表情因他的直白言语露出错愕又难过的表情。
阎攸宁拿起了自己腰间的玉佩,不断摩挲着表面,转移想碰碰对方的想法。
即便沈言桦对阎攸宁的冷漠很不满,但很快又恢复了柔软的姿态,他压低了声音,解释道:“你也知道我修为上遇到了瓶颈,这仙人天赋很高,短短五十年就追上了我,会不会是学了什么助长修为的功法?”
阎攸宁看了一眼沈言桦手心里拿着的同款玉佩,随即松开了手心里的玉佩,只觉碰一下都有些嫌弃。
明明他记得自己对沈言桦的钟情,可另一种理智告诉他,这种钟情并非是他本身的。难道是沈言桦对他下了什么法术?阎攸宁对面前的青年越发怀疑,但面上依旧淡然,脸上还带着点笑意:“我并未见到此人,无法下定论。言桦小仙,我今天是匆匆出关,还得再闭关一段时日,你先回去吧。”
沈言桦:“……”
下一瞬,沈言桦像是察觉到什么气息,身形一闪,忽然躲到阎攸宁身后,传音道:【攸宁,朝这里来的人就是那仙。】
一抹白衣翩跹的身影踏云而来,长发束冠,身姿颀长又有些纤瘦,脸庞比起沈言桦的是另一种精致。
来人神色冰冷,目光透着霜寒,眼瞳是有些特别的琥珀色,漂亮又澄澈,行动上略有些焦急的样子。
“他叫什么名字?”阎攸宁忽然问道。
沈言桦道:“池醉。”
……池醉。
阎攸宁默念这个名字,当着两个字含在唇齿间似乎带着莫名缱绻的意味。
同一时刻,池醉的视线倏然与阎攸宁对上,焦急化作了欣悦,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犹如春花绽放,满目艳丽。
池醉来到阎攸宁面前,以投入阎攸宁怀抱的姿态抱住阎攸宁,仿若失而复得般的激动,轻声问道:“攸宁,你怎么样?有觉得哪里奇怪吗?”他来的路上向仙人打听了阎攸宁的情况,但不少仙人都是避如蛇蝎,并不想谈论此人,好不容易才问到一个仙人告诉他阎攸宁正在闭关。
站在阎攸宁背后的沈言桦面色大变,刚才阎攸宁明明不愿他抱自己的,却又连忙隐藏起来。
今日的阎攸宁和池醉都很奇怪,像是被夺舍一般。
阎攸宁愣了下,有些莫名自己没有阻止,缓缓推出开了池醉:“这位仙友,你逾界了。”话音落下,望着骤然放大的眼瞳,面对他的绮丽容颜上很是诧异,还有转瞬即逝的失落。
“池醉,你怎么也来这里了?”沈言桦这时终于出声,“我都说了……”
池醉打断沈言桦的话,却只是盯着阎攸宁道:“我不是来找你的。”他知道这里并非仙界,是温楚单创造的另一个幻境,当发现阎攸宁对他毫无记忆时,心被绞痛一般疼得厉害。而他不过是经历过一次这种体验,阎攸宁却是数次……
想到此处,池醉微微吐出一口气,依旧注视着阎攸宁,拱手道:“攸宁上仙,方才是我逾矩了,我仰慕上仙风采已久,今日得见,果然如传闻中所言,风采卓然,令人仰慕。”
池醉曾经对巫祺然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只是弄虚作假,每一个都令他厌恶不已,但此刻对着阎攸宁说是不掺一点假的,反而很是真挚。
阎攸宁挑了挑眉,虽说池醉不经他同意就抱了他,但他没有多少不愉快,听着对方有别于冷若冰霜外表的恭维话,他出乎意料的很受用,然后转身对沈言桦道:“这仙人没你说的那么讨人厌。”
“他说我很讨人厌吗?”池醉微微蹙眉,睨了一眼破坏自己在阎攸宁心中形象的沈言桦,眼神冷厉,满是不悦。
沈言桦:“……”他哪知道池醉怎么也变了性子!明明昨天还一副痴汉的样子在他府邸蹲守,他今天就是找了个由头来见阎攸宁,想让对方产生嫉妒和占有欲罢了,怎么现在反而成了第三者的样子?
池醉一面对阎攸宁就变了脸,温声问道:“攸宁上仙,我能去上仙府邸坐坐吗?”
阎攸宁对着池醉生不出什么厌恶,反而觉得有意思,思忖半晌道:“可。”随后,他看向沈言桦,刚要下逐客令,察觉到天边来了两个人,看了过去。
沈言桦不想受这委屈,却又想知道这两人怎么变得如此怪异,正犹豫走不走,也注意到两个熟悉的人来了。
一个穿着袈裟的光头,但脑袋上并无戒疤的男子,一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看上去似乎大受刺激的男子。
佛阚和戚凝宸。
这两人在仙界被称双煞,阎攸宁和他们并没多少交集,而戚凝宸一见到沈言桦便道:“言桦,你怎么又来这里了?都说了阎攸宁配不上你,还对你阴晴不定的,跟我走吧。”
“言桦,要跟也是跟我走。”佛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