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邵年的前妻死后,他怨恨了我十五年。
我掏心掏肺照顾他们一家老小,也只获得几句冷声:
「这是你欠我们家的。你想赎罪就应该替玲玲去死。」
我伤心难过,但是当我尿毒症后,他却捐肾给我,比我先死。
他去世前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娶了你。」
葬礼上,我亲手抚养长大的继子,怨毒地将我推翻在地。
「你凭什么占了我妈的位置!」
公公杵着拐棍,蹒跚而来。
「我真后悔阻挡玲玲和儿子复婚,你真是个丧门星,我不应该收养你。」
他们都忘了,明明是叶玲玲出轨离婚。
我是为报养恩才去当后妈。
我走到墓园的六宝山顶,跳了下去。
一睁眼,我竟然回到了十五年前。
四十岁的女人可以干什么?
可以断亲绝爱,做自己的女王。
「乔怀恩,玲玲的腿瘸了,咱们把她接回家来照顾好不好?」
我怅然地抬起眼皮,裴邵年正活生生站在我的眼前。
他银灰色的头发剃成精干的短发,脸上轮廓分明,带着尖锐的棱角。
一身烟灰色的高档成衣,勾勒出他的宽肩窄腰。
这是四十五岁的裴邵年。
我竟然回到了十五年前,我刚四十岁的时候。
他凝眉,似乎怕我不快,解释着什么。
「我知道玲玲是我的前妻,也是晓峰的亲生母亲,身份敏感。她住进来你不高兴,可是她娘家破产了,父母入狱,丈夫也和她离婚,没有人可以管她了。」
我的耳朵鸣鸣作响,声音颤抖,我只想确认一件事:
「你还深爱着叶玲玲对吗?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你都只爱她,对吧。」
他愣了片刻,墨黑色领带处的喉结在阴影中滑动。
「这重要吗?怀恩,不要任性,总执着于情情爱爱。我希望你心胸豁达,接受玲玲。她太可怜了,就当帮帮她吧。」
「好吧!」我痛快地答应。
两辈子加起来,裴家对我确实有恩,我都还给他。
裴邵年却愣住了,随即怀疑地看着我:
「你不会表面答应我,背地里跑去和我爸妈说三道四吧?他们年纪大了,不要老用这些事儿让他们烦心。」
我笑着摇头,主动道:「你让玲玲姐进来吧,我知道她就在门口。」
上辈子,就在我断然拒绝让她进门,叶玲玲觉得受到了羞辱,转脸回到医院,跳楼死了。
很快,我养大的继子推着叶玲玲进屋。
叶玲玲得意地瞥了我一眼,随即看向儿子:
「谢谢怀恩妹妹,替我照顾老公养育孩子这么些年。我都怕儿子不认我呢。」
裴邵年皱着眉安慰:「你怀胎十月生下他,给了他这条命,他必须认你。」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母慈子孝,原以为不会痛的心口如刀割。
我吩咐刘妈去做晚饭,却被叶玲玲打断:
「儿子说,你做的黄酒猪蹄最好吃,真想尝一尝。」
我为难地举起手:
「我这个手,刚做过小针刀,不好下厨房。」
继子却插了一句:「一个猪蹄而已,不用手。让刘妈帮忙不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