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在沈惊身上,他被照亮,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一朵本来就漂亮的蔷薇花,沐浴在月色下的模样只会更加迷人,但俞昼却觉得刺眼。
俞昼的唇角被沈惊的齿尖划破,渗出了一丝血。
他用指腹揩掉鲜血,温和地问:“沈惊,怎么了?”
那抹血让他的唇角变得鲜红,与他漆黑的瞳孔形成了强烈反差,冷峻得像是书里居住在古堡中的贵族。
沈惊伸出左手,撩起衣袖,露出一条伶仃的手臂。
“冷不冷?”俞昼朝沈惊走近一步。
“哥哥,你别过来!”沈惊制止他,“你先别过来。”
他会被他哥哥蛊惑的,他的脑子本来就不聪明。
凛冽的寒风从俞昼身后呼啸着刮过,而他脸上的笑容却如春风般温煦:“沈惊,别闹脾气了。如果你是因为今晚的事情和我生气,我向你道歉。我承认,我是故意这么做的,你和阿亭相处得很愉快,我很嫉妒。”
“嫉妒?”沈惊轻蹙眉心,“哥哥,你有什么可嫉妒的,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司亭,我和他根本——”
不对,俞昼在转移话题。
俞昼太聪明了,偏离主题的手段太高明了,轻而易举就把沈惊带跑了。
“哥哥,你看我的手。”
沈惊让俞昼看他手腕上那个狼狈的伤痕,小时候就被烙下了无数个烟疤,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丑陋不堪。
除了陈年的疤痕,那上面还遍布着掐痕和咬痕,沈惊对自己下手从来都很重,他时常觉得身体越痛,心里就越爽。
“这样也算是正常人吗?”沈惊抿了抿嘴唇,把自己最不堪的想法向俞昼袒露,“正常人会这样吗?”
“沈惊,这没什么,我也有。”
俞昼的笑容仿佛焊在了脸上,他同样向沈惊伸出一只手,解开袖扣,挽起衣袖,摘下手串。
他的手腕上也有疤,一道蜿蜒的刀疤,像是完美的艺术品上出现的一道瑕疵。
“第一刀是我妈妈割的,”俞昼声音平静,语调毫无起伏,“后来疤痕淡了,我又往上面补过,一共四刀。我也不正常吗?”
沈惊心脏抽痛,他按着心口:“哥哥,我们都有问题,我们一起去看病,好吗?”
“沈惊,我们没有问题。”俞昼的眼眸古井无波,细看却会发现幽幽井底正在酝酿着深不见底的漩涡,“你的小狗被扔掉,你被同学们嘲笑,你无家可归所以只能在垃圾桶边过夜,你为了不被侵犯所以随身携带砖块,这些都是你的问题吗?”
沈惊垂下头,他又忍不住掐手腕了,委屈地说:“不是的,哥哥,不是我的错。”
俞昼的一番话唤起了沈惊记忆里那些难堪的画面,他掐手腕的力气加大,脸上也随之浮起阴郁的冷笑。
他嗓音尖利:“哥哥,我爸爸很该死,那些人都该死!我想回下风,我拿着板砖打他们的头,挨个打过去,把他们全部都打得头破血流,再把他们拖到垃圾桶旁边叠在一起,让脏水留在他们身上,再把他们的手腕当成烟灰缸,给他们胸前挂一个牌子,用大红色油漆写‘脏东西’三个大大的字!”
说着说着,沈惊发出阴恻恻的笑声,仿佛他幻想中的这一幕已经实现了。
俞昼说:“沈惊,所以不正常的不是我们,是他们。”
沈惊被刺激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他又是想哭又是想笑,面部肌肉失控地抽搐。
俞昼朝他伸出手:“沈惊,你说过的,只有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对吗?”
对啊,只有俞昼知道。
沈惊看见俞昼手腕上的疤,丑死了,和他的一样。
俞昼说:“你乖。”
沈惊脸颊一热,眼泪不受控制地掉出眼眶。
他伸出手,要去牵住俞昼。
指尖相接的前一秒,沈惊的手调转了方向,他抬起手,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俞昼蹙眉:“沈惊!”
沈惊抹掉眼泪:“哥哥,我们真的应该去看医生。这样,如果你不接受,我先去看病好吗?我先好起来,然后我就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