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枕星的日光相?当强烈,狐尾椰的影子投下散落的碎隙,奥兰德的背部倚靠着阴影处的墙壁,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终端,适应惯了布列卡星冰冷的气温过后,他觉得这里相?当燥热,以至于有些?不太舒适。
“刚训练完啊,”他微笑着说,“真是不容易。”
“常规的复健而已?。”利亚问?,“我听说赫尔诺现在被羁押在第四军团?”
奥兰德轻轻颔首。
利亚笑了笑:“恭喜您。”
要?不然他总忍不住考量这件事。
赫尔诺很擅长迂回的、冷不丁的突袭,和那位军团长打?过一场,他觉得自己各方面都有不足,四面漏风。
“这是我们共同的荣誉。”奥兰德说,“最近有复职的打?算吗,还是想?要?继续休假一段时?间?”
“我已?经呈递了复职审批的流程,希望能早一些?。”
奥兰德审视般地注视着利亚的面孔:“有考虑过成为议员吗?”
李易被卸职之后,进上议院的位置空了出?来,军部总要?挑出?另外一名军团长顶上,利亚·科维奇是不二之选。
利亚在星网上的名声、履历都相?当不错,竞选几乎十拿九稳,民众唯一的隐忧也只剩下一个不痛不痒的因素。
——对方没有配偶。
雌虫背后雄主?的形象同样也是牵系到选举结果的一环,联邦的领导者需要?一个温馨、和睦的家庭,以此证明不会产生额外的不稳定因素。
利亚一时?间怔了片刻。
他过了半晌,才道:“暂时?还没有考虑过。”
他对那些?法令实在没有任何兴趣。
这个话题轻轻掠过,奥兰德没有再问?为什么,他将镜头倒转,露出?花园的一角,笑着道:“今天的阳光很好,本来不该在周末打?扰你的,但想?到你也在金枕星,所?以贸然打?了电话。”
柏布斯先生鲜少有闲的没事儿,找其他雌虫作陪聊的时?刻。
利亚身体前倾,略略顿了顿,才问?:“您也来金枕星了吗?”
他很快想?起那位名叫莱尔的雄虫。
原本尚且疑惑为何莱尔会孤身前来,毕竟那位雄虫有家有室,完全?不需要?为了一份工作而奔波忙碌。
而议员长先生恐怕也无法忍受和他的雄主?分居两地。
“对。”奥兰德动作闲散地弯下腰,笑着道,“雄主?在外工作,作为雌君,总免不了被携带过来……我记得你大学?时?选修过园艺方面的内容,这是绣线菊吗?”
他将镜头对准花圃里的淡粉色花蕊,利亚仔细地观察了两秒,手心轻轻摩挲了一下,才说:“是的。”
奥兰德颇感兴趣地问?:“是不是太繁密了?该怎么修剪呢?”
“还好。”利亚漆黑的眼眸落在那簇蕊尖,神色专注地回复,“等花蕊开完之后,将大约三分之一的枝条从根部5厘米处剪断,会好一些?。”
“……这样。”奥兰德笑着说,“我确实不懂这些?,花园还比较乱,可以请你来我家里做做这方面的指导吗?”
空气里沉默了须臾,利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对上奥兰德的视线,他仓促地躲闪了一瞬,脑海中过电一般浮现出?那位雄虫的侧脸。
——对方清清淡淡的眼眸垂下时?,静谧得如同风平浪静的海面。
“可以去找更?专业的学?者。”心里被轻轻刺了一下,利亚道,“我也只是粗浅的了解。”
“没关系。”奥兰德问?,“你是顾及我的雄主?吗?你放心,他向我提到过你,你是我们的朋友,他不会介意你侵入我们的领地。”
他语气随意,没有强调任何字眼,仿佛在发起一份再普通不过的邀约。
利亚却不说话了。
——朋友?
电话里沉默了许久,奥兰德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利亚,对方的神色一览无余,利亚不是一个很擅长隐瞒情绪的雌虫,以至于他很快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愧疚和抗拒。
愧疚?
对他吗?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立刻就撕碎了眼前这个虚伪的雌虫,可是还不行。
他要?徐徐图之。
“抱歉,柏布斯上将。”
半晌之后,利亚才临时?找到托词:“我今日下午将离开金枕星,时?间恐怕比较仓促。”
他不能打?扰到那位雄虫和议员长的生活。
“有其他安排的话就算了。”奥兰德将手中掐断的花瓣扔在地上,站起身,淡淡地收回视线,“你一向胸有定见,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科维奇先生,期待你恢复职务的那一天。”
电话掐断之后,奥兰德却站在原地,眸光沉了下来,久久没有动作,所?有在脑海中盘踞的不安并没有因为这样一通电话而消弭,反倒愈演愈烈。
他的雄主就是太招其他虫喜欢了。
哪怕明知这是一位已婚的雄虫,依然会有贱虫不要?脸地扑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