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是个好日子,可要在腊八送走亲人,实在也有些残忍。
家属的意愿最大,于是吴桥只说,“我明白,丧仪法事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
吴怀瑾摇头,“这个不需要你们操心,根据父亲的嘱托,我们自己请了德高望重的道长来主持超度法会。”
德高望重?吴桥皱了皱眉,虽然不太清楚这是何意,但还是那句话,家属的意愿最大。
于是他只和吴怀瑾确认了一些关于悼词和追悼会的细节,以及关于墓地的需求。
可得到的答案也是,老先生过身后会一应葬在家族墓地,不去要吴桥他们操心。
只是,遗体出殡追悼当天,各地的亲人都会赶来,烦请上心。
合理,又奇怪。
“冒昧问一句,”吴桥留了个心眼问:“吴先生,家族墓地在杭市吗?”
好像有点太直白,所以吴桥又补了半句:“我们也好确定追悼仪式的场地安排,再送老先生下葬。”
听到他问这个,吴怀瑾似乎有些为难地沉默了片刻,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没错,在近郊的山上,我们亲属会负责安葬事宜。”
山上?
现在杭市哪里还有不受公家监管的荒山吗?
吴桥本来还想等吴老先生的大儿子大女儿出来相谈两句再走,只是左等又等也不见人,直到过了探视时间,反而是吴怀瑾被护士喊了进去。
吴桥没理由留下,于是也只好先告辞。
他从门缝往里面望了一眼,看不太清楚,只觉得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吴老太爷似乎有点太过年轻了。
刚走出第一医院的时候,卓云流打了个电话来,打到吴桥的手机上。
“先生,”卓云流的语气很不好,周围的环境音嘈杂,他问:“许天师和你在一起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吴桥有些莫名其妙地应了声,“是?”
“能支开他吗?你自己来一趟道观。”
什么?吴桥皱眉,不动声色地朝许师宪看了一眼,见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又转过头问卓云流,“你现在在哪儿?”
“道观。”卓云流答,“先生,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我会告诉你许天师在做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吴桥啪地挂了电话。
“你在做什么?”
吴桥问许师宪说:“许哥,现在,马上,告诉我你做了什么,或者正在做什么。”
许师宪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就想到了卓云流。
他沉了沉气道:“找清虚,卓云流靠不住了,剩下的事我会解决,你……”
吴桥打断他,“你的意思是,你和卓云流两个人在找清虚真人?”
“然后,卓云流找到了?”
许师宪点头,脸色不太好看,“道观有问题,吴桥,听我说,现在你必须远离道观、诅咒,任何的一切,但不可以离开杭市……我知道这很荒谬,但你现在离开这里,或许会死。”
离开那个须弥芥子供给「愿」的范围,离开这个小世界的幻境,许师宪没办法保证他的安全。
“然后呢?”吴桥的表情冷下来,“然后看着你们两个白痴连什么都没搞清楚就丢了命吗?”
不行,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吴桥深吸一口气,“慢慢来,许哥,肯定有什么被我们忽略的线索,慢慢来,先告诉我,你们这阵子发现了什么,为什么突然要找清虚真人。”
许师宪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挣扎,吴桥看着他的眼睛,沉默的等了很久很久后才得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答案。
许师宪说:“我就是不动明王。”
“什么?”吴桥一惊,“你说什么?”
许师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开口说道:“你的想法是对的吴桥,没错,清虚真人不会救我。因为那个预言,不死不灭跳脱三界轮回不在五行之内的不动明王将在成佛前被一个重新诞生的人杀死,会被杀死的人是我。”
“什么?为什么?”吴桥皱眉,“等等,不要从结论开始,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想到那个。”
“卓云流和你说过那个故事对吧?邪僧南下传教,偶然得到释迦牟尼托梦预言,为了确保永生开始寻找可能将他杀死的人。”